……………
片刻的宁静被细微的脚步声打破。一个熟悉的身影款款步入凉亭,正是长离。
她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带着些许神秘笑意的模样。
几乎在她踏入凉亭的同一刻,枕在阿漂腿上的古兰格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并无睡意,只有一片清明,仿佛一直只是在闭目养神。
长离微微颔首,声音柔和:“抱歉,琐事缠身,我来迟了些。”
古兰格坐起身,动作间并无刚醒的慵懒,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长离,语气笃定:“你早就到了,一直在附近等着了吧?” 他并非询问,而是陈述。
长离闻言,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许,并未否认:“无论如何,感谢你的赴约。”
古兰格揉了揉眉心,带着点无奈的直率:“下次若有事,方式就直接些,不要再像这样弯弯绕绕了。”
长离微微歪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嗯?此话怎讲?”
一旁的阿漂也好奇地看向古兰格。
古兰格看向长离:“我们初入今州时,得到的那些引导我们行动的信物和线索……背后也是你的提议,不是吗?”
长离沉默了片刻,随即坦然承认:“……原来,你已经猜到了。”
古兰格点了点头,分析道:“无论是从行事风格,还是对细节的布局来看,那都不像是今汐会有的手笔,那么,能在背后筹划这些,并且让她信服的,也就是只有身为师傅的你能想到的办法了。”
长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歉意,但眼神依旧坦然:
“那时今州内忧外患,局势复杂,并非存心让客人在城中周折奔劳……其中若有怠慢之处,还请你们原谅。”
古兰格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多少也习惯了……”
长离却郑重地说道:“无论如何,我理应当面向你们致歉。”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古兰格身上:“至于这次……的确更多是出于我的私心。布局落子,若能得知己相应,实在是一件令人欣喜之事。”
她的目光扫过阿漂,最后回到古兰格身上,“所以……你们能前来,我很高兴。”
古兰格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没关系。如果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吧…至少现在,我还算是个闲人…”
长离看着他,金瞳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长离心中有些疑问,或许你…能够给我答案…”
阿漂敏锐地联想到之前的信息:“是因为那些被销毁的、可能与你相关的古籍吗?”
长离点点头:“确实有些许关联…”
她转而将目光投向亭中央的石制棋盘,“你们是否对这副黑棋,有所印象?”
古兰格将自己之前的判断重新讲述了一遍,关于“长生劫”的来历与含义。
长离静静地听着,末了,轻声应道:“……这样啊。” 她继续引导着话题,“那么,你可知乘霄山流传的关于「长生秘法」的传说?”
阿漂接话:“之前我们在镇中听一位说书老人讲过类似的。”
长离:“没错。只是我接下来要讲的版本,会与你们听到的有些不同。”
她开始叙述:“百年前,一位修行者前往乘霄山,机缘巧合下遇见一位气质独特的异人。他们相伴游历山间,结为忘年之交,常常于山水之间对弈。”
“一日,一位迷路至此的樵夫被他们的棋局吸引,看得入神,甚至没有注意到绑着赤竹篓的绳索已然断裂。慌乱间,他不慎碰到了棋盘。”
“然而,那异人并未因棋局被扰而有丝毫恼怒,反而心平气和地为受惊的樵夫斟了一杯热茶,随后亲自将他护送下山,并以其力量庇护他不受山中紊乱时流的影响。之后,那位异人便如同人间蒸发,失去了踪迹。”
“此后岁月轮转,当年的修行者成为了德高望重的隐士大家。于暮年之时,他心有所感,返回乘霄山,竟再次遇到了当年的那位异人,其容颜未有丝毫改变。”
“他们再度在山中对弈。据说,异人在最后一局棋中,隐藏了一个关乎重大的秘法。”
古兰格的目光落回面前的棋::“就是我面前的这副棋吧。而且…看这走势,它还并不完整。”
长离赞许地点头:“是的。这是根据瑝览类书中残存的棋谱记载,尽力复原出的……那局未完成的棋。”
“和你们听到的、充满传奇色彩的传说不太一样,对不对?但核心内容多有相似之处。这是因为叙述者往往喜欢在流传过程中,为故事增加更多戏剧性和传奇色彩。”
“故事的真实原型,因某种原因已不可细致考证,在口口相传中逐渐失去了原本的模样——世间许多古老的传说,大抵都是如此演变的。”
阿漂若有所思:“但也意味着,传说大多有其现实的根源或线索?”
长离:“没错。”
古兰格接口道,眼中闪过一丝明了:“看来,有些纠缠已久的谜题,现在算是找到一点可能的线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