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把整段管道都掀开了，合金板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像巨兽被开膛破肚后暴露的肋骨。
但真正引人注目的，是河里的“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
人的尸体。
穿着清道夫工会的正式成员制服，胸口别着D级资深徽章。
他的身体被蚀浆浸泡得肿胀发白，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星蚀结晶，像披了件蓝色的寿衣。
最诡异的是他的脸。
他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被腐蚀得只剩牙床的牙龈。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钴蓝色的光，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致愉悦的景象。
阿苦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顾星蹲下身，用铁锹拨了拨尸体。
制服内侧缝着一行小字：【岩蛇小队·副队长·李岩】。
是昨天死在地下那支小队的成员。
“他不是死在矿井里。”顾星皱眉，“尸体被移动过。”
“移、移动？”阿苦的声音在抖。
“矿井的坍塌是向内，尸体应该在深处。”顾星用铁锹指向尸体周围的蚀浆痕迹，“但这里的蚀浆流向是从管道裂缝向外，说明他是从里面被‘推’出来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或者说，是‘爬’出来的。”
阿苦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星哥……你的意思是，他死之后……还自己爬了一段？”
顾星没回答。
他盯着尸体胸口——那里，制服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下面空洞的胸腔。
心脏不见了。
不是被挖走，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吃”掉了，边缘参差不齐，残留着细密的齿痕。
“β-03。”顾星低声说。
火恐龙走上前，结晶左爪按在地面。钴蓝火焰顺着爪尖渗入蚀浆，像触须般向管道深处蔓延。
它在感知。
三秒后，β-03猛地抬头，背上的火焰“轰”地窜起！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星蚀污染源】
【污染类型：活性共生体】
【威胁等级：B（道馆级巅峰）】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
但顾星没动。
他看着管道深处那片浓郁的黑暗，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蠕动。
管道深处，传来了笑声。
和尸体脸上一样的，极致愉悦的笑声。
“来……玩啊……”
声音忽远忽近，像有无数张嘴在同时低语。
顾星握紧了火焰刃。
他知道，剃刀说的“特别”，指的就是这个。
工会上面的人想看的，不是他怎么清理泄漏。
是他们怎么“处理”这种超常规的污染。
以及……
β-03在面对同源却更高级的星蚀生命时，会有什么反应。
“那就玩玩。”
顾星踏入黑暗。
火焰刃划破浓稠的阴影，照亮了管道深处那张由蚀浆和尸体残骸拼凑而成的、巨大的笑脸。
【星蚀刻度：17.1%→17.3%】
【寿命剩余：148天→147天】
念力土偶，橙红核心缓慢旋转。
沈望摸了摸它的外壳，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
“那小子……真的死了吗？”
无人应答。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像是谁在哭，又像谁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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