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已经乱成一团。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抱着资料箱狂奔，工装清道夫拖着推车搬运设备，还有几个血手套成员在怒吼着维持秩序——但没人听他们的，所有人都想逃。
顾星拉着阿苦混进人群，低着头往通道口挤。
β-03缩小体型趴在他肩头，结晶左爪缩在胸前，只露出一点蓝光。
“让开！让开！”一个血手套壮汉推搡着人群，“优先撤离实验样本！活体优先！”
他身后跟着几个研究员，推着三个铁笼——里面关着的不是宝可梦，是人。
三个孩子。
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可能只有七八岁。他们都瘦得皮包骨头，眼睛空洞无神，手腕脚踝上拴着铁链，皮肤表面有新鲜的针孔。
“那是……”阿苦瞪大眼睛。
“实验体。”顾星的声音冰冷，“活人实验。”
他想起了日志里提到的“更多样本”。
烬要的，从来不只是宝可梦。
砰！
顾星突然出手。
不是用刀，是用拳头——裹着星蚀能量的拳头，砸在那个血手套壮汉的后颈。壮汉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几个研究员愣住了。
“你、你干什么？！”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尖叫，“这是工会的财产——”
顾星没理她。
他走到铁笼前，结晶左爪浮现，抓住铁锁用力一拧。
咔。
锁断了。
三个孩子缩在笼子角落，瑟瑟发抖。
“出来。”顾星说。
没人动。
最大的那个男孩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摇了摇头，把手腕上的铁链晃得哗啦响。
他们被训练得太久了。
久到已经忘了怎么反抗，甚至忘了“自由”是什么意思。
“阿苦和拉达。”顾星说，“你们带他们走。”
“我？”
顾星盯着他，“带着三个孩子出去，找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能完成吗？”
阿苦看着那三个孩子，看着他们手腕脚踝上磨出的血痕，看着他们眼睛里熄灭的光。
他想起了齿轮，想起了自己在灰港那些年，像野狗一样翻垃圾吃的日子。
“能。”阿苦咬牙，“我能。”
小拉达也懂事的点点头，明白自己现在留下来也只是给顾星拖后腿。
阿苦蹲下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跟我走，好吗？我带你们去有饭吃的地方。”
最大的男孩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出了一只脚。
然后是第二只。
三个孩子像受惊的小兽，一个接一个爬出笼子，躲在阿苦身后。
“走紧急通道三号。”顾星指了个方向，“那条通道通往日出街西侧的废弃仓库，平时没人去。”
阿苦咬拉着最大的男孩，另外两个孩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四人跌跌撞撞地冲向三号通道口。
顾星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转身走向反方向。
β-03从他肩头跳下，恢复成战斗体型。
“该干活了。”顾星说。
主控室的警报已经触发，工会高层很快就会派人来。他要在那之前，把中央反应炉炸掉。
B8层。
这里的实验室更大，设备更先进。
顾星刚下楼梯，就听见了熟悉的尖笑声。
不是一张笑脸。
是十张。
十张由蚀浆和残骸拼凑的笑脸，悬浮在半空中，围成一个圈。圈中央，是一个直径五米的肉瘤——那不是实验室培养的，那是“自然生长”出来的，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能量导管，正有节奏地搏动。
【检测到超规格星蚀污染源】
【污染类型：活性共生体母巢】
【威胁等级：A（天王级）】
系统的警告音在脑海里炸开。
天王级。
顾星握紧了拳头。
现在的他，加上β-03，极限能拼掉道馆级巅峰。但天王级……那是质的差距。
“来玩啊……”
十张笑脸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声。
肉瘤表面的导管突然收缩，然后喷射出数十道蓝色光束——不是攻击顾星，而是射向周围的墙壁。
墙壁开始融化。
合金板像蜡一样滴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像蜂巢一样的结构。每个巢格里都蜷缩着一只“拼图”实验体——宝可梦和人类的融合体，有的长着人脸和穿山鼠的背甲，有的有着人类躯干和地鼠的头部，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块，表面镶嵌着十几只眼睛。
它们醒了。
巢格破裂，融合体一个接一个爬出来，动作僵硬但迅速，像提线木偶。
三十只。
五十只。
一百只。
整个B8层，变成了怪物的巢穴。
“原来如此。”顾星明白了，“永动炉提供能量，拼图实验体是士兵，而这个母巢……是指挥中枢。”
工会或者说烬，在培育一支军队。
一支由星蚀驱动的、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听命令的活体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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