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蚀月”冰凉的刀鞘。
“星哥。”阿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心翼翼。
顾星抬头。少年抱着齿轮站在门外。
“进来。”
阿苦走进来,把门掩上。齿轮从他怀里跳下,凑到顾星脚边嗅了嗅,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小拉达也从阴影里钻出来,蹭了蹭β-03垂在地上的尾巴尖。
“毒刺……跟你说什么了?”阿苦问,声音干涩。
“后天,潮汐行动。”顾星言简意赅,“我下深坑。”
阿苦的脸瞬间白了。
即使早有预感,亲耳听到仍是另一种冲击。
“我……”
“你留在后勤组。”顾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毒刺安排的。看好家,照顾好阿春姐和老夫子。”
“可是!”
“没有可是。”顾星看着他,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阿苦,变强不是靠一时热血。你现在去,是累赘。死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知道顾星是对的。
齿轮和小拉达的进步再快,面对深坑下面可能出现的道馆级、甚至天王级的威胁,依然渺小如尘埃。
“我……我能做什么?”阿苦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顾星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那本《蚀浆管道常见感染体图鉴》——后勤部独眼老头给的那本。又
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毒刺刚给的浓缩伤药和止痛剂。他把东西推到阿苦面前。
“学。”顾星说,“把这本书吃透。我不在的时候,日出街这片,你得多看着点。机灵点,别硬碰硬。”
他又指了指布袋:“药省着用,但该用的时候别犹豫。人命比药值钱。”
阿苦重重点头,把东西紧紧抱在怀里。
“还有,”顾星顿了顿,“如果我回不来……”
“星哥!”阿苦猛地抬头,眼眶红了。
“听我说完。”顾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回不来,带着阿春姐、老夫子、大娃二妞,想办法离开日出租界。去北境,或者更远的荒野。“如果遇到叫沈望的联盟监察官,他……或许会帮你们。”
这是顾星能想到的,最后一条退路。
“你不会不回来的。”阿苦说,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笃定,“你答应过要带我们离开。你答应过的。”
顾星没说话。
“去睡吧。”顾星最终只是说,“明天,帮我检查装备。”
……
后半夜,顾星没睡。
他盘膝坐在棚屋外的空地上,对着灰蒙蒙的、永远看不见星星的天空。
他试着运转“母亲”给予的知识。
结晶操控更加精细了。
心念一动,五指末端便探出尖锐如针的结晶刺,微微震颤,发出蜂鸣般的轻响。
再一动,刺缩回,手背皮肤下隆起,迅速形成一面小巧的菱形结晶盾,边缘锋利如刃。
能量形态变化也在熟悉。
左手掌心向上,一缕星蚀能量浮出,随着意念变换:时而化作跳跃的蓝色火苗,时而凝成缓缓旋转的水流漩涡,偶尔迸发出一丝噼啪作响的细微电蛇。
他对火焰的掌握最稳,已经能初步控制温度和形态;水流重在缠绕与迟滞;雷电则极不稳定,但瞬间的麻痹效果在近身缠斗中或许有奇效。
“蚀月”刀法,毒刺只教了基础——拔刀、斩、切、撩、格。没有花哨,全是战场上用命换来的杀人技。
顾星反复空挥,肌肉记忆着发力的角度和时机。刀很沉,每一次挥动都牵动着左肩白日脱臼后隐隐的酸痛,但他没有停。
【星蚀刻度:21.5%】
【寿命剩余:120天】
……
同一时间,血手套总部,顶层密室。
剃刀没有睡。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手里捏着一枚特制的通讯晶体,幽蓝的光芒映亮她脸上那道狰狞的蝎子刺青。
“人已经安排进去了。”通讯晶体里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是“烬”的声音,平静无波,“第七小队,锁链手下。他会‘好好关照’你的小朋友。”
“锁链那条老狗,胃口不小。”剃刀冷笑着,指尖敲击窗棂,“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母亲’的坐标。”烬的声音依旧平淡,“他认为灰鼠接触过‘母亲’,身上有线索。清道犬最近在深坑的探测有了新发现,他们怀疑‘母亲’的波动与β-09的沉睡点有关。”
剃刀瞳孔微缩:“他想用灰鼠钓出‘母亲’,然后顺藤摸瓜找到β-09?哼,痴心妄想。‘母亲’若是那么好找,十年前联盟的勘探队就不会全军覆没。”
“所以他才需要灰鼠。”烬顿了顿,“潮汐行动是个好机会。深坑下面混乱,失踪个把人,再正常不过。我需要你在关键时刻,确保灰鼠落到我的人手里,而不是锁链的解剖台上。”
“我有什么好处。”剃刀直截了当。
“B7区实验室的损失,一笔勾销。另外,三支‘定制版’星蚀抑制剂,纯度90%,足够压制你体内那只耿鬼三个月的反噬。”烬的条件开得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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