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那三个字的嘴型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血色。
顾星从窗边退开,背贴冷墙。心跳得有点快,撞得胸口疼——不是恐惧,是身体在报警。右臂的裂缝每一下搏动都像在说“快碎了快碎了”,暗红色的光从缝里渗出来,在昏暗控制室里映出晃动的影子。
β-03凑过来,喉咙里滚着低吼。火恐龙的左腿包扎处又渗血了,在地上留下暗红的点。但它眼睛还亮着,背上的苍白火焰缩成一小团,跳得又急又凶。
“得找路。”顾星说,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
他扫视控制室。老式终端、操作台、墙上的管线图……目光停在角落——那里有扇不起眼的金属门,门上没标识,只挂了把锈死的挂锁。
地下室入口。
工作日志里提到的竖井,就在那下面。
顾星挪过去,左手抓住挂锁。锈蚀得厉害,一拧就掉渣。他抬脚踹门——左腿疼得眼前发黑,但门“哐”一声开了条缝。
霉味涌出来。混着更深的、地下岩层特有的阴冷潮气,还有一丝……很难形容的味道。像铁锈,又像某种沉睡太久终于开始呼吸的东西。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窄,陡,没光。
顾星回头看了眼β-03。火恐龙点头,先一步挤进门缝,苍白火焰勉强照亮几级台阶。顾星跟上,反手带上门——没锁,只能虚掩。
楼梯是金属的,锈蚀严重,踩上去“嘎吱”响。每下一级,右臂裂缝里的光就跳一下,像在呼应什么。下面有东西在“呼唤”,日志里那勘探队员没说谎。
走了大概二十多级,到底。
空间不大,就是个方正的水泥房间。天花板很低,压迫感很强。正中央的地面上,果然有个竖井——直径两米左右,井口围着生锈的金属护栏,护栏上挂满了陈年的警告牌:“禁止靠近”、“高危”、“深度未知”。
井口黑洞洞的。
但深处,真的有光。
幽幽的蓝光,从不知道多深的底下透上来,很弱,但确实存在。那光是有节奏的,一亮,一暗,一亮……像心跳。
顾星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
看不清。只有蓝光在深处脉动。井壁是粗糙的岩石,能看到一些人工加固的痕迹——金属支架、铆钉、锈蚀的梯子。梯子只延伸到视线能及的十几米处,再往下就被黑暗和蓝光吞没了。
他伸手,指尖悬在井口上方。
没碰任何东西,但右臂的裂缝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暗红色的光疯狂闪烁,几乎要炸开!那种“呼唤”的感觉更强烈了——不是声音,是某种直达骨髓深处的共鸣。就像两件用同一种材料打造的武器,在相隔多年后再次感应到彼此。
顾星猛地把手缩回来。
“下面……是β-09?”他低声说。
β-03凑到井边,火恐龙的反应更直接——它背上的苍白火焰“呼”地窜高!不是攻击姿态,是某种……兴奋?恐惧?两种情绪混在一起。火恐龙盯着井底蓝光,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而就在这时——
头顶传来爆炸声!
不是一声,是连续好几声!“轰!轰!轰!”整栋楼都在摇!灰尘和碎屑从楼梯口簌簌落下,天花板上出现裂纹。
锁链在破门。
顾星看了一眼竖井,又看了一眼楼梯口。两个选择:往下跳,进未知的深井;或者往上冲,和锁链死磕。
没有第三条路。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β-03,”顾星蹲下身,盯着火恐龙的眼睛,“帮我争取三十秒。”
β-03愣了下,然后重重点头。
顾星起身,冲回楼梯。不是往上,是往旁边——地下室角落里堆着些废弃材料:几根生锈的钢管、半桶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润滑油、还有一箱老式照明弹。
他抓起两根钢管,用还能动的左手和右臂手肘夹住,挪到楼梯下方。估算角度,把钢管斜插在台阶和墙壁之间,构成一个简易的绊索。然后拧开润滑油桶——幸运,还没完全凝固——把粘稠的黑色液体泼在台阶上。
做完这些,他看向β-03。
火恐龙已经明白了。它退到地下室最深处,背靠墙壁,苍白火焰开始收缩——不是熄灭,是压缩。火焰从向外燃烧变成向内凝聚,在它胸口位置形成一个越来越亮的光球。
【龙之怒】的起手式。但这次凝聚的不是龙系能量,是它刚刚掌握的苍白“星火”。
顾星自己则退到竖井边。
他抬起右臂——那条快要碎掉的胳膊。裂缝里的暗红光芒疯狂跳动,他咬紧牙,开始“抽离”。
不是调用能量,是把那些快要失控的、在裂缝里乱窜的能量,一点一点抽出来。像从即将决堤的水坝里放水,控制流量,不能多,不能少。
抽出来的能量,他全部灌进右手五指。
五指开始发光。暗红色的,但光在变——从暗红,到鲜红,再到一种接近白炽的橙红。温度飙升,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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