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地契库”,根本没有登记在任何公开的名录中。
它是一个被官方历史抹去的、只存在于少数人记忆里的影子。
当晚,夜幕再次降临。
沈玖以“归还擂台赛评审资料”为由,轻易地进入了已经下班的办公区。
值班的保安认识这位新晋的“申遗”红人,热情地为她开了门,甚至没做登记。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B区机房门口,这里是档案馆所有数字化资料的备份中心。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回形针,对着老旧的门锁拨弄了几下。
这是小时候跟镇上的周锁匠学的“手艺”,为的是能溜进他家偷酒喝,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咔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开了。
机房里,服务器的指示灯幽幽闪烁,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沈玖坐在一台老旧的终端机前,屏幕亮起,跳出了密码输入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她输入的,不是什么高明的黑客代码,而是一串早已被淘汰的旧密码——周师傅的生日,也是当年档案馆第一批电脑系统管理员的初始密码。
“密码错误。”
她没有气馁,又试了周师傅儿子的生日,他老伴的生日……一连串与那位早已退休的老人相关的数字。
就在她快要放弃时,屏幕忽然一闪,成功登录!
内网备份系统那陈旧的界面,出现在眼前。
沈玖毫不犹豫,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宗族”“沈氏”“地契”等关键词。
结果,一无所获。
她目光一凝,转而开始翻查系统日志。
终于,在十几年前的一个备份记录里,她发现了一个被反复加密、移动、最终归档的文件夹。
它的名字,只有六个字:“宗族资产?限阅”。
就在沈玖的手指即将点下“解压”的瞬间,整个机房的灯光,连同她面前的电脑屏幕,“啪”的一声,尽数熄灭。
断电了。
与此同时,县城另一端的一栋别墅里,县国资办副主任吴主任,“砰”的一声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脸色铁青,眼中的惊怒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拿到了钥匙?怎么可能!那把钥匙早就应该在五十年前就跟着那个老东西一起化成灰了!”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咆哮着,声音因愤怒而扭曲,“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马上!封锁档案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挂断电话,他犹不解气,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红木茶几。
名贵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第二天清晨的县政府晨会上,吴主任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面色阴沉地当众宣布:“同志们,根据上级指示和近期发现的安全隐患,有不明外部势力,正试图通过非法手段窃取我县重要的国家土地档案!为确保档案安全,经研究决定,即日起,所有历史库房,包括数字化查询系统,全部暂停对外开放,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安全排查!”
一番话,说得义正词严,冠冕堂皇。
在场的干部们面面相觑,无人敢提出异议。
吴主任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程序,是他最擅长的武器。
一道行政命令,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沈玖?
一个乡下来的酿酒丫头,就算你再有本事,还能闯进国家机关不成?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干练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如刀,手里高高举着一份文件:“吴主任是吗?你好,我是沈玖女士的代理律师,林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章第十三条,我们依法申请,查阅青禾镇自建国以来,所有关于‘青禾村集体用地性质变更’的原始记录。这是省文旅厅和省档案局联合出具的督办函。”
那份文件的顶端,鲜红的抬头与公章,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瞬间灼伤了吴主任的眼睛。
正面强攻的路,被堵死了。
沈玖并未感到意外。
吴主任的反应,恰恰证明了那份档案里,藏着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
她回到工坊,桃婶和几个女匠人正焦急地等着她:“小玖,怎么样了?”桃婶迎上来,满脸担忧。
“他们怕了。”沈玖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没有解释太多,而是打开了手机直播。
镜头前,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把古朴的黄铜钥匙和那柄断裂的曲刀并排放在一张铺着白布的桌上。
在无数网友的注视下,钥匙柄部的谷穗镂空图案,与曲刀残片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它们本就是一体!
“各位。”沈玖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了网络,“这是我沈家世代相传的信物,它指向一份被遗忘了七十年的地契。这份地契,不仅属于沈家,更属于青禾镇所有以酿酒为生的女人们。现在,有人想让它永远埋在地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