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沈玖看向专家,“我想请各位前辈,听一听,我们青禾村六百年的心跳。”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陆川按下了录音的回放键。
“嗡——嗡——嗡——”
那雄浑、古老、充满了生命力的共鸣声,通过扬声器,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那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一种充满了韵律与和谐的合唱,仿佛大地在呼吸,仿佛时间在歌唱。
几位老专家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快步冲到陶瓮前,俯下身子,侧耳倾听,又抬头看看四周的山势地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共振!这是典型的腔体共振现象!”一位专家激动地扶了扶眼镜,“这地下的结构,绝对不简单!这声音……这声音里有东西!”
沈玖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她打开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张经过简化的三维分布图。
“这是我们村几代人根据经验和记忆,绘制出的地窖群分布图。”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每一个点,都可能是一个独立的微生物生态系统。它不是安全隐患,而是我们六百年不间断的文化心跳。”
“现在,丰禾集团的钻机,正对准我们其中一个核心菌源点。”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那位为首的专家。
“如果这个‘活文物’在我们的时代被毁,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一句话,让现场鸦雀无声。
文化局的专家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被迫承认,眼前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地质异动”的范畴,其学术价值和文化价值,不可估量!
当天下午,县文化局紧急叫停了丰禾集团的钻探工作,并以“保护性勘测”的名义,正式接管了现场。
丰禾的算盘,落空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几天后,一份崭新的红头文件,贴在了村委会和学堂的外墙上。
《关于成立青禾女子酿造合作社的公告》。
这份由陆川亲自起草、并推动盖章的章程,像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引爆了全村。
章程第一条,就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所有产品收益,按‘三三制’分配——30%归具体酿造者所有,30%注入传承与发展基金,用于古法教学与菌种科研,剩余40%由村集体账户统筹,用于乡村公共事业建设。”
这不仅仅是分钱,这是在制定规则!
更绝的是协议中的一条“退出条款”:“合作社任何成员,若因不可抗力或被迫签署外部资本的收购协议,其余所有成员将自动获得对该成员份额的优先回购权。”
这份合同,就像给青禾村的酿酒事业,穿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它堵死了资本渗透的每一个缺口,将经济命脉,牢牢地掌握在了村民自己手中。
“陆老师……你这……你这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捆在一起了啊!”阿娟看着那份贴在墙上的公告,眼眶有些发红。
陆川笑了笑,扶了下眼镜:“这不是捆绑,是联盟。我们现在是一艘船上的人。”
阿娟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再出来时,她手里拿着一张新设计的酒标。
酒标的正面,依然是古朴的“麦田秋”三个大字。
但背面,却多了一枚可以刮开涂层的二维码。
“这是我设计的。”阿娟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想,每一个喝我们酒的人,都应该知道,这酒,是谁酿的。”
她拿出手机,扫了一下码。
页面跳转,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本坛酒由12位女性共同孕育,她们的名字是:阿娟、春燕、桂芬……”
名字下面,还附着一个传承故事的短视频链接。
更让人动容的是,在每一个包装盒的内衬里,都夹着一枚打磨光滑的小石片。
石片上,刻着四个字。
“此火不熄。”
那正是沈玖当初在学堂地基下,埋下的那块纪念石上的字。
有第一批拿到新包装酒的顾客,在网上晒出了照片,配文道:“喝的不是酒,是半部压抑又倔强的女人史。”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与此同时,另一支特殊的队伍,也开始在青禾村里活跃起来。
老林叔和书院的老门房许伯,组织了一帮村里的老伙计,成立了“老伙计宣讲队”。
他们不讲政府文件,不说大道理,只是走村串户,挨家挨户地去问一句话。
“你家祖上,有没有女人偷偷做过酒曲?有没有藏着的老方子?有没有不让外人进的老窖?”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许多尘封的记忆。
短短三天,就有二十七户人家,主动找到了村委会,上报了自家的家族传承线索,拿出了压箱底的酿酒笔记。
甚至有一位曾经在特殊年代,参与过批斗“坏分子”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跪在了学堂门口,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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