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哗然。
“那这凭证还有什么价值?”有记者忍不住提问。
陆川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它唯一的流转方式,是继承。并且,仅限于‘传承之墙’上所列女性先祖的直系女性后代继承。”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个闻所未闻的规则震住了。
“我们发行的不是股票,是血脉存折。”陆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长久以来,资本市场习惯于给一切定价。那么今天,我们就让市场来回答一个问题——一位母亲、一位祖母的名字,到底值多少钱?”
“现在,市场说了算。”
发布会结束,首批一千份凭证,在产权交易所的线上平台开放认购。不到十分钟,全部被秒杀一空。后台数据显示,买家构成十分奇特,超过半数是国内知名的女性企业家联合会、关注女性权益的公益基金,以及一些大型母婴产品集团的社会责任投资部门。
她们买的不是分红,是一种态度。
消息传回青禾村,村民们还有些懵懂,但他们明白了一件事——自家老娘、老奶奶的名字,现在是能在省城交易所挂牌的“宝贝”了。
村里的气氛,愈发凝固如铁。
与此同时,另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村子的祠堂上演。
族长已经连续三个晚上,一个人枯坐在祠堂里。他面前的八仙桌上,摊着一份来自丰禾集团的《宗族文化发展合作意向书》,旁边,是一张签了就能拿到三百万的空白授权书。
老林叔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在第四天下午,慢悠悠地踱到许伯守着的老书院。
“许老弟,帮我找个东西。”
许伯放下手里的报纸,扶了扶老花镜:“林哥,啥稀罕玩意儿?”
“一九八二年,县里头下来的一个文件,关于咱们村搞副业的《筹建会议纪要》。”
半小时后,一份纸页泛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的原件被翻了出来。老林叔戴上自己的眼镜,凑在窗前的阳光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用手指,点在了其中一行字上。
许伯凑过去一看,那段话是:“……对于在六十年代特殊时期,受到不公正冲击、但仍坚持保留传统技术的妇女骨干,应予以名誉恢复,并将其贡献纳入村集体历史档案。此项工作落实情况,作为村干部年度考核之参考依据。”
老林叔没说话,只是把这份纪要,连同许伯手抄的一份附注,一同贴在了村务公开栏最显眼的位置。那附注写得明明白白,就是把文件里那段话给放大了。
做完这一切,两个老人像没事人一样,各自回家吃饭。
第二天一早,负责打扫祠堂的妇人发现,灶膛里多了一堆白色的纸灰。而族长大人,正精神矍铄地在村口的大榕树下,跟人讲古。
那份价值三百万的意向书,仿佛从未出现过。
祠堂的风波悄无声息地平息,学堂里却迎来了新的生机。
阿娟主持的“女儿基金”,正式批准了第一笔支出。三名今年刚刚初中毕业的女孩,获得了全额资助,她们将前往省城的农林职业技术学院,攻读现代酿造专业。
在签署助学协议的那天,一个女孩的母亲,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村妇女,握着那份自己看不大懂的合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一边抹泪一边说:“我……我这辈子,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没想到,我闺女能这么堂堂正正地,靠本事考出去读书……”
阿娟在协议的附加条款里,亲手写下了一行字:“学成归来者,须在青禾村酿酒坊或村办学堂,义务执教至少两年。”
这是传承的契约,是知识的回流。
当天,学堂的墙上,多了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用隽秀的楷书写着——“未来酿酒师预备名单”。
三个女孩的名字被郑重地填了上去。下面,还留着长长的一串空白,仿佛在等待着被未来的希望填满。
现在,名单上已经有了十五个名字。
夜,再次深沉。
白天的喧嚣与振奋都已沉淀,只剩下虫鸣和远处窖池的呼吸。
沈玖召集了陆川、阿娟和老林叔,一行人正沿着新建的“传承之墙”,巡查那条通往东墙窖池群的古老密道。这条密道是酿酒坊的核心命脉,连接着地下最古老的几口母窖。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上,沈玖的脚步突然一顿。
一股极其微弱,但频率异常的震动,从脚底深处传来。不是地壳的自然脉动,更像是……某种机械的、持续的钻探。
她的心猛地一沉。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在脑海中默念:“签到,三阴脉眼主穴。”
那消失已久的系统界面,仿佛被这股异常的震动触发,瞬间在她的意识中亮起。
一行赤红色的字体,带着从未有过的警示意味,灼烧着她的视野。
【检测到外部高频机械钻探信号,疑似定向爆破勘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