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土墙硌着后背,鬼市污浊的空气混合着怀中三件奇物传来的异样触感,让凌锋的呼吸带着细微的颤音。那本名为《流沙噬》的残破册子,那块被称为“息壤”的蜂窝灰石,还有那坚硬无比的“星髓”碎片,仿佛三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尖都在发抖。
沙民古法!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闭塞了十六年的认知荒漠中炸开一道裂缝。母亲临终前模糊的低语、梦中融入的金色沙尘、手腕血脉的悸动、巷中强行催动污沙带来的刺痛与眩晕…一切都有了模糊却令人战栗的指向。这并非错觉,而是潜藏于血脉深处的力量!一种迥异于秦姨所言“引气入体、锤炼筋骨”的常规入品途径的力量!
他几乎是本能地翻开那粗糙的、带着沙砾质感的黄皮册页。扭曲如流沙轨迹的深褐色文字一个不识,旁边描绘的人体姿态和沙尘流动的简图也晦涩难懂。但当他指尖拂过那些线条,精神沉入其中时,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共鸣轰然爆发!
嗡——!
脑海中仿佛有亿万沙粒在同时震颤!那些扭曲的字符和简图瞬间活了!不再是静止的图画,而是流动的沙河,旋转的沙暴!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碎片涌入脑海:沙尘的凝聚与散逸,重力的微妙牵引与排斥,沙粒摩擦间产生的细微热量与阻力…它们不再是物理现象,而是可以被意志引导、被血脉共鸣的能量!
沙砾之重!
凌锋瞬间明悟。这《流沙噬》并非教导他如何从天地间吸纳灵气淬炼己身,而是引导他唤醒、掌控自身血脉中蕴藏的那份源自瀚海戈壁、源于沙民先祖的“沙”之本源力量!它操控的是物质界的沙尘,驱动的核心却是血脉赋予的、对“沙”这一元素的绝对亲和与意志统御!
这种力量,独辟蹊径,诡异莫测!它不依赖丹田气海,不追求经脉贯通,其强弱直接与血脉浓度、精神意志以及对“沙”的理解深度挂钩!它的入门,或许比感悟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更容易触及,但上限何在?能否真正匹敌那些引气入体、举手投足开山裂石的正统入品武者?凌锋心中既充满狂喜,也笼罩着巨大的未知迷雾。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册子,目光落在蜂窝状的“息壤”石上。手腕内侧的浅金纹路再次传来清晰的灼热感。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入石中。
轰!
仿佛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一股远比他自己催动时精纯、浑厚、狂野百倍的“沙”之气息猛地从蜂窝孔洞中反冲而出!这股气息带着荒古戈壁的苍凉与暴虐,瞬间冲击凌锋的心神!他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急忙切断联系,心脏狂跳不止。
这“息壤”石…竟似一个强大的“沙”属性能源核心!或者说,一个引子,一个放大器!若能掌控它,无疑能让他那微弱的血脉之力产生质变!但它蕴含的力量太过暴烈,以他现在的精神意志,贸然接触无异于引火自焚。
最后是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星髓”碎片。入手冰凉沉重,坚硬得令人绝望。凌锋尝试用“断水”短刀的刀尖用力去划,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其密度和硬度,远超他所知的任何金属。斗篷人说是“天外”之物,或许不假。这东西暂时不知用途,但其坚不可摧的特性,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喂!灰脸小子!发什么呆呢?被宝贝晃花了眼?”
小雀儿那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凌锋的思绪。他猛地回神,发现这小丫头不知何时又凑到了近前,正踮着脚,好奇地打量着他怀里的东西,尤其是那块蜂窝石。
凌锋下意识地将东西往怀里一掩,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你到底是谁?”
“哎呀,别那么凶嘛!”小雀儿撇撇嘴,脏兮兮的小脸上却没什么惧色,反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都说了我叫小雀儿。刚才要不是你那一脚石头…嗯,虽然差点害死我,但也算帮了我,扯平啦!喏,这个送你当谢礼!”她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塞给凌锋。
凌锋警惕地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块黑乎乎、散发着辛辣刺鼻气味的根茎。
“‘鬼面椒’根,磨成粉,掺在沙子里扬出去,保证让追你的家伙爽翻天!比石灰粉带劲多了!”小雀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凌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小丫头,果然是个危险分子。但他没有拒绝,默默收好。在黑石镇,任何能增加生存几率的东西都是珍贵的。
“刚才那老头说的,听见了吧?”小雀儿压低声音,眼神瞟向老瘸子茶摊的方向,又警惕地扫了一眼远处那几个霜华剑派弟子冷傲的身影,“流沙古墓…三十年一次的机会…里面真有流金沙、星辰沙!还有完整的沙民传承!”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凌锋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尘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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