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英明神武”,竟是带着一丝骄傲,说道:“我刚刚接任圣女之位,自然要做些大事,来向‘无生老母’献上忠心,也让教中那些瞧不起我的老家伙们看看!”
“正好,前些日子,有个叫‘鬼脸七’的江湖人,托人给我送来消息,说有一艘从京城来的大官船,上面不仅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还有许多朝廷的鹰犬!”
“这正是‘老母’赐给我的机会!抢了他们的财宝,充盈圣教的库房;杀了那些鹰犬,为天下受苦的百姓报仇!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大功劳!”
她说到最后,声音甚至又带上了一丝狂热,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功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当成了最愚蠢的刀。
她不知道什么是栽赃,也不懂什么是陷害。
在她那被洗脑的,简单至极的脑子里,逻辑只有一条:抢官船,杀官差,就是替天行道!
听完她的供述,萧峰心中,再无波澜。
他甚至连多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了。
他原以为,这会是一场复杂的审讯,却没想到,对方竟是如此的……愚蠢。
正如他所料,眼前这个所谓的“圣女”,不过是一个被仇恨和教义彻底洗脑,又被野心家推到台前,可怜又可恨的工具人。 她的脑子里,除了那些虚假的教义和对官府的刻骨仇恨,再无他物。
那个所谓的“鬼脸七”,根本不是什么“托人送信”,而是奉了某个幕后黑手的命令,精准地,将这艘船的消息,喂给了这个最渴望立功,又最没有脑子的新任圣女。
目的,就是借她的手,在三岔河口,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
一场,足以让另一批真正的杀手,浑水摸鱼的混乱。
想通了这一切,萧峰对于眼前这个女人,再也提不起半分审问的兴致。
对付一个工具,你不需要跟她讲道理,只需要让她失去作用,或者,在需要的时候,让她发挥新的作用。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心中,连半分怜悯,都未曾升起。
他只是冷冷地,对她说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什么圣女。你只是我的一个俘虏。到了扬州,我会决定你的用处。在此之前,你最好安分一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远也说不出话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命人将她严密看管起来,不再理会。
审讯结束,天已蒙蒙亮。
萧峰站在船头,迎着冰冷的河风,梳理着脑海中那些破碎而又关键的信息。
忠顺王、神秘的“先生”、混乱的白莲教、官场漕运的内应……一张错综复杂,充满杀机的大网,已经在扬州,等着他。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迎着这张网,狠狠地,撞进去!
又过了数日。
自“三岔河口”血战之后,官船上的气氛,便变得异常凝重。
白日里,幸存的护卫和船员们,手不离刀,警惕地注视着两岸的任何风吹草动。夜晚,船只不再轻易抛锚,而是选择在开阔的水域缓慢航行,甲板上的火把,彻夜不熄。
经历过生死,陈冲的护卫队与徐天的船员们,彻底打破了隔阂。他们会自发地交流防守心得,协同巡逻,整个团队,如同一张拉满了的弓,紧绷到了极致。
而萧峰,就是那个放箭的人。
他如今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大部分时间,都在船头了望,或者巡视各处岗哨。他深知,在抵达扬州之前,任何一点松懈,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连林黛玉,似乎也在那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她不再整日待在船舱内,而是主动带着晴雯、袭人她们,为伤员们换药、送水。
她学着刘太医的样子,将干净的布巾,用烈酒浸泡后,再轻轻擦拭伤者的创口。她那份临危不惧的镇定与温柔,让船上这些粗豪的汉子们,都对这位林家小姐,生出了由衷的敬意。
这日午后,官船行至一处芦苇茂密的河道。
突然,从前方河岸的芦苇荡中,猛地冲出一条破旧的小渔船。
船上,一个金发碧眼,高鼻深目,衣衫褴褛的“怪物”,正拼命地划着桨,神情惊恐万分。
“有情况!”
甲板上,陈冲一声低喝。
所有护卫和船员,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弓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
紧接着,数条插着白色旗帜的小船,从芦苇荡的另一侧追出。船上站着的,赫然是头裹白巾的白莲教徒!
“杀死那个红毛妖人!杀了他!”
他们口中高喊着,不断地向那名“怪物”射箭。
萧峰站在船头,眼神锐利。
他立刻做出了判断:追击的白莲教徒只有几人,乘坐小船,对自己这艘已是戒备森严的官船,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那名红发怪人显然不会驾船,小船在河中笨拙地打着转,很快就被白莲教徒追上。几名教徒手持钩锁,已经准备跳帮。
那怪人发出了绝望的呼救,但他用的声音,发音极为蹩脚,只能勉强听懂的汉话:“救、命!救命啊!我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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