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猛地睁开眼，狠狠瞪着他。
林寒嘴角微动。
他知道了。
她说谎的是苏婉舅。
苏婉根本不是同谋，她是想偷证据才被抓。那一脚下的碎瓷，是她提前藏好的，准备割绳子用。
风忽然大了些。
林寒右手缓缓抬起，袖口微动。
“最后一句。”他说，“你到底交不交账册？”
“你先退回去！”苏婉舅往后缩了半步，“不然我现在就——”
话没说完，林寒出手。
针筒轻响，细针破空而出。
苏婉舅只觉得手腕一麻，刀差点脱手。他惊叫一声，本能地松开了抓苏婉头发的手。
苏婉立刻低头，脚下一用力，踩碎瓷片划过麻绳。
绳子断了。
她转身就想跑。
苏婉舅反应极快，一脚踹在她肩上。她摔向侧面，撞在货舱墙上，滑坐在地。
林寒已经冲上前两步，又要发射第二针。
高台废墟里突然射出一支冷箭，直奔他面门。
他偏头躲过，箭擦着耳朵钉入地面。
暗卫头目从瓦砾堆里站起来，手里还握着弓。“别逼我杀你。”
林寒盯着他，慢慢从怀里掏出第二个针筒。
“你只剩一支箭。”他说。
暗卫头目冷笑，搭上最后一支箭。
这时，苏婉撑着墙站了起来。她摇晃了一下，还是站稳了。
她看向林寒，嘴唇动了动。
林寒看清楚了她说的两个字。
“小心。”
他立刻低头。
一支淬毒飞镖从头顶掠过，钉进身后的木箱。
苏婉舅不知何时捡起了掉落的短刀，正站在货舱门口喘气。
“你们谁都别想拿走东西！”他嘶吼，“这批军械运出去，朝廷就得塌一半！我姐的儿子会当将军，我会封爵！你们算什么？一个穷小子，一个叛家的丫头，一群走镖的奴才！”
林寒没理他，转向苏婉：“你能走吗？”
苏婉点点头，扶着墙往前挪了一步。
“那就往总镖头那边去。”林寒说，“别回头。”
苏婉刚迈出第二步，苏婉舅突然扑向她。
林寒抬手就是一针。
针扎进苏婉舅小腿，他踉跄了一下，但还是抓住了苏婉的衣角。
她摔倒在地。
林寒冲上去。
暗卫头目拉满弓。
总镖头大喊：“护住少主！”
镖师们集体向前压进。
混乱中，苏婉猛地翻身，用手肘砸向苏婉舅的脸。他闷哼一声，手松了。
她爬起来就跑。
林寒离她只有三步远。
苏婉舅从地上跃起，抽出腰间匕首，朝苏婉后心掷去。
林寒甩出最后一支针，击偏匕首。
刀尖擦过苏婉肩膀，划开一道血口。
她扑倒在总镖头脚边。
林寒站在原地，手里针筒空了。
苏婉舅靠着货舱门喘气，脸上全是汗和血。
“你们赢不了。”他说，“账册我已经烧了。”
林寒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你撒谎。”
“不信你看。”苏婉舅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焦黑的纸角，“这是最后一页，烧剩的。”
林寒接过，看了一眼。
突然，他笑了。
“你知道陈百草老人最讨厌什么吗？”
苏婉舅一愣。
“他讨厌别人乱改古文书格式。”林寒把纸角翻过来，“真正的密账，用的是‘启字三号’编号，背面盖骑缝章。你这张烧剩的，连编号都没有。”
他抬头看着苏婉舅。
“你手里根本没有账册。”
苏婉舅脸色变了。
林寒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真正的账册副本。”他说，“是你外甥女，昨天夜里交给我的。”
苏婉舅瞪大眼。
林寒把纸展开一角，露出上面清晰的印章和字迹。
“现在。”他说，“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婉舅后退一步，撞在门上。
他忽然大笑起来。
“好啊！真好啊！”他拍着手，“可你们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枚黑色小球。
“这舱里装的不只是军械。”他说，“还有火雷十三式。我只要捏碎它——”
林寒瞳孔骤缩。
“——整座码头都会炸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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