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舅高举着黑色小球,手指微微用力。
林寒盯着那颗球,一动不动。
风从码头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屑,打在脚面上。
“你真敢炸?”林寒开口。
“我有什么不敢?”苏婉舅冷笑,“这码头塌了,你们全得陪葬。”
苏婉被他拽着头发,脖子上还留着刀口的血痕。她没挣扎,只是低着头,脚悄悄往旁边挪了一寸。
林寒眼角扫到她的动作。
她踩住了一片碎瓷。
他脑子忽然亮了一下。
那天在医馆,苏婉用同样的瓷片划开麻绳,说练多了手就不抖。
现在她又用了同样的动作。
不是巧合。
她在求救。
林寒深吸一口气,突然往前踏一步。
“账册你烧了?”他扬声问,“那你告诉我,三月十七那晚,军械是从哪条船运走的?”
苏婉舅愣了一下。
这问题不在预料中。
他下意识要答,又猛地收住嘴:“少废话!退后!”
林寒不退,反而再进一步。
“你不答,说明你根本不知道。”他声音稳了下来,“你手里压根没账册,对不对?真正的记录,早就被你外甥女拿走了。”
苏婉舅脸色变了。
他猛地扯了下苏婉的头发,她痛得皱眉,却还是咬着牙不出声。
“她帮我的!”他吼,“她是苏家人,怎么会害自己亲戚!”
林寒看着苏婉。
她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就在这一瞬,她脚底一滑,整个人微蹲下去。
碎瓷片在绳子上来回磨。
林寒立刻抬手,做出要扑的姿势。
苏婉舅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拉向自己,刀重新贴上脖子。
可就在他用力的瞬间——
“啪!”
绳子断了。
苏婉猛地低头,挣脱手臂,转身就想跑。
苏婉舅大怒,一脚踹出。
她侧身倒地,肩膀撞在货舱门框上,发出闷响。
林寒袖中滑出一根细针。
这是他昨晚偷偷淬的药,藏在内衬里,一直没用。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刻。
手指一弹,细针飞出。
正中苏婉舅持刀的手腕。
他“啊”地叫了一声,刀“当啷”落地。
人踉跄后退,靠在门上喘气。
“你……你还有毒针?”他瞪着林寒,声音发抖。
林寒没理他,快步走向苏婉。
她正扶着墙想站起来,肩头渗出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能走吗?”他问。
她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快走……他还拿着那个……”
林寒看了眼她手中的碎瓷片,又看看地上掉落的短刀。
他弯腰捡起刀,扔到一边。
“我不走。”他说,“你也别走。”
苏婉抬头看他。
“你说你是同谋。”林寒盯着她,“可你娘临死前,是不是让你阻止他们?”
苏婉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我不是帮他们。”她声音发颤,“我是假装听他们的,给他们假消息。城西稽查房那场火,是我放的,但里面没人,账本也不在那儿。我想让他们以为我听话,好让我靠近仓库……我想偷账册。”
林寒站在原地,没动。
原来她每次出现在码头,不是通风报信,是在拖时间。
她给的情报都是错的。
倭寇路线、交接时辰、藏货位置——全是假的。
所以镖局才能一次次截住货物。
她不是敌人。
她是卧在敌营里的刀。
“你为什么不早说?”林寒问。
“说了谁信?”苏婉苦笑,“我是苏家人。我舅是家长。我说他坏话,别人只会觉得我疯了。”
林寒看着她肩上的伤,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一直怀疑她。
甚至在心里判过她死刑。
可她一句话都没辩解。
她只是在等机会。
等一个能亲手把证据交出去的机会。
而现在,她做到了。
林寒转头看向苏婉舅。
那人靠着门,手腕肿起一片,还在抖。
但他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颗黑球。
“你们赢不了。”他喘着气,“只要我捏碎它,所有人都得死。”
林寒慢慢走近两步。
“那你捏啊。”他说。
苏婉舅一愣。
“你不是要炸吗?”林寒笑了一声,“来啊,现在就捏。”
苏婉在他身后喊:“别激他!”
林寒没回头。
“他不敢。”他说,“这东西要是真能炸,他一开始就会用。何必等到现在?”
苏婉舅脸色铁青。
“你胡说!”
“我没胡说。”林寒继续往前走,“火雷十三式是禁物,朝廷早就收缴了。你从哪儿弄来的?一个走私贩子,能搞到这种东西?”
苏婉舅呼吸急促起来。
“你……你懂什么!”
“我知道你虚张声势。”林寒又走一步,“你手里那玩意儿,顶多是个响炮。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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