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个伙计入手?”叶明霄蹙眉,“可他只是个小角色,就算抓了,恐怕也问不出太多核心机密,反而会惊动那个胡大师和钱满仓。”
“不抓他。”陆清昭眸光清冷,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让他…自己开口。”
“自己开口?”叶明霄疑惑。
“人皆有软肋。”陆清昭淡淡道,“我今日在文萃阁查百巧坊时,恰巧看到一份旧年衙役招募名录。方才那传递消息的伙计,若我没记错,名叫赵四,家住城西糠市胡同,家中有一老母常年卧病,每月需不少银钱抓药。他入职百巧坊不过半年,却能在寸土寸金的糠市胡同租下一处小院安置老母,其薪俸…恐怕难以支撑。”
叶明霄眼睛一亮:“你是说…他是因为急需用钱,才被钱满仓或胡大师收买,替他们传递消息?我们可以从他母亲那里入手?”
“嗯。”陆清昭颔首,“孝子之心,可嘉亦可利用。此事不宜官府出面,以免打草惊蛇。需得寻个由头,让他心甘情愿地倒向我们。”
计议已定,两人立刻行动。
叶明霄负责去查探赵四家具体情况,而陆清昭则去找了柳当归。柳当归虽嘴碎,但医术高明,在云州城贫苦百姓中颇有善名,由他出面,最为妥当。
当日傍晚,“恰巧”在糠市胡同附近“行医归来”的柳当归,“偶遇”了正愁眉苦脸提着药包回家的赵四。
“咦?这位小哥,老夫观你面色晦暗,印堂发青,家中可是有久病之人?”柳当归捋着胡子,一副高人模样。
赵四正为母亲的药钱和今日那提心吊胆的传递任务而心烦意乱,见一老道叫住自己,本不欲理会,但听其言语似乎有些门道,又兼之母亲病情迟迟不见好转,便忍不住停下脚步:“老先生如何得知?”
柳当归故作高深地摇摇头:“病气缠身,岂能瞒过老夫这双眼睛?若不及时调理,恐伤及根本啊。可否让老夫为你家病人诊一诊脉?放心,今日缘分至此,分文不取。”
赵四将信将疑,但听闻分文不取,又抱着万一的希望,便将柳当归请进了家。
柳当归为赵四母亲仔细诊脉后,开出了一张药方,又“无意间”问起赵四在何处做工,收入几何,叹息道:“老人家这病,需得用好药,静心调养,否则…唉,你每月那点工钱,怕是艰难。”
这话正好戳中赵四痛处。他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柳当归见状,话锋一转,低声道:“小哥,老夫看你是个孝子,便多嘴一句。这世上银钱来得容易的路子,多半沾着因果业障。莫要为了眼前利,折了至亲福寿,甚至…惹来杀身之祸啊。”
赵四闻言,脸色骤然一变,显然被说中了心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柳当归不再多言,留下药方,飘然而去。
这一夜,赵四辗转反侧,柳当归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回响。联想到今日坊间隐约传闻官府似乎在查问百巧坊,以及那位胡大师平日阴森诡异的行为,他越想越怕。
翌日清晨,赵四顶着两个黑眼圈,魂不守舍地来到百巧坊上工。一整天都惴惴不安,观察着东家和掌柜的脸色,越发觉得他们今日似乎也格外紧张压抑。
傍晚散工后,赵四犹豫再三,终于一咬牙,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府衙后街的一条死胡同里,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颤声道:“……我……我知道你们在……我……我想戴罪立功!”
阴影中,陆清昭与叶明霄缓步走出。
计划成功了。恐惧与亲情,已然击垮了这个小角色的心理防线。
………
两个时辰后,府衙书房。
叶靖安面色凝重地看着从赵四口中拷问出的名单和信息。根据赵四交代,百巧坊内竟有不下五人被钱满仓或胡大师以各种手段控制,为其传递消息、打探情报甚至运送某些“特殊货物”。而悦来客栈的那个黑衣人,代号“灰鸽”,才是与外界余孽联络的核心人物,胡大师通过赵四等人将信息汇总后,再由“灰鸽”传递出去。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赵四隐约听闻,胡大师近期似乎在准备一场“大祭祀”,需要大量活牲和…特定时辰出生的婴孩!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夜里,地点却不在百巧坊,似乎是在城外某处!
“果然贼心不死!竟还想戕害婴孩!”叶靖安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
“大人息怒。”陆清昭冷静道,“如今敌明我暗,正好可将计就计,将其一网打尽。”
他迅速献上一计:暂时不动百巧坊内已被掌控的眼线,以免惊动“灰鸽”和胡大师。利用赵四反向传递假消息,迷惑对方。同时,重点布控悦来客栈,严密监视“灰鸽”动向,顺藤摸瓜,找出其上下线以及城外祭祀的具体地点,待其行动之时,再雷霆出击,人赃并获!
“好!便依此计!”叶靖安当即下令,调派绝对可靠的精干人手,分头行动。
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悄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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