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门外是向上延伸的金属阶梯。众人狂奔，身后传来爆炸声——主控室彻底完了。
阶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辐射门，门上用红漆刷着警告：“绝对禁区-种子库底层，未经授权进入者将触发神经脉冲防御系统。”
门是虚掩的。
“有人先来了。”陈星检查门缝边缘，有新鲜的刮痕和半个沾着荧绿色粘液的鞋印。
鞋印的纹路，和钢铁城士兵的军靴一致。
张浩的人，果然已经来过了。
陆沉推开门。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这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墓穴。
大约五十平米的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已经干涸的圆形培养池。池底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土壤，正是配方里提到的“原始土壤”。但此刻，土壤表面布满了杂乱的手印、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
池子周围，散落着十几个空的样本容器，标签被撕掉。角落里有三个裹尸袋，拉链半开，露出里面穿着研究员制服、已经半结晶化的尸体。
而在房间最里侧的墙上，有一个用血迹写成的、巨大的符号：
一个被斜线划掉的六边形。
“这是父亲的习惯……”陆沉走近那个符号，“划掉，代表‘此路不通’或‘警告’。他来过这里，发现了什么，然后留下了标记。”
林砚蹲在培养池边，手指捻起一点土壤。土壤已经失去活性，呈灰白色，一捏就碎成粉末。“原始土壤被污染了。有人用不兼容的能量源试图激活它，导致土壤里的共生微生物全部死亡。”
阿亮打开金属箱，里面除了医疗用品，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密封罐。罐体标签写着：“备用样本-零号原始土壤（50克）-仅供紧急研究使用。”
“老赵偷藏的？”吴锐虚弱地问。
“应该是他最后一次进研究所时带出去的。”林砚接过罐子，拧开。里面是漆黑的、湿润的土壤，散发着淡淡的、类似雨后泥土的清新气味——与配方描述一致。
只有五十克。
“不够制备大规模抑制剂。”陈星估算，“按配方比例，这点量最多够做五支标准剂。”
“但足够做一件事。”陆沉看向墙上那个被划掉的六边形符号，“父亲在这里留记号，说明真正的秘密不在土壤本身，而在……土壤下面。”
他跳进干涸的培养池，用匕首撬动池底的石板。
石板松动，下面是中空的。
石板被掀起。下方露出一个狭窄的竖井，井壁上嵌着简易的金属梯。井深处，有微弱的、脉动的暗红色光芒透上来。
还有声音。
不是机械，也不是人声。
是某种……心跳。
巨大、缓慢、沉重，每一下都让空气震颤。
林砚看向陆沉：“你确定要下去？”
陆沉已经抓住梯子：“母亲说，根系要接触真正的土壤。也许她指的不仅是植物。”
他向下爬去。
阿亮想跟上，被林砚按住：“你留下保护吴锐。陈星，我们下去。”
三人依次进入竖井。
下降大约十五米后，梯子到了尽头。下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壁布满荧光的苔藓。而在岩洞中央——
是一个茧。
半透明的、脉动的、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生物茧。茧的表面有暗金色的脉络，随着内部的心跳声明暗交替。透过茧壁，能隐约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茧的基部，深深扎入黑色的原始土壤中。土壤还保持着活性，正将养分输送进茧内。
而在茧的正前方地面上，散落着几件个人物品：一副碎裂的眼镜、一支钢笔、还有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摊开着，最后一页上，是陆明远熟悉的笔迹：
【我找到了胚胎真正的“核心意识体”。它把自己封在这里，等待合适的共生者。文静，如果我们失败了，至少我验证了那个猜想：赤雾不是灾难，是一次邀请。只是我们还没学会如何接受。】
【另：茧需要两个人的基因共鸣才能开启。如果你看到这，说明沉儿已经来了。带他离开，别让我白死。】
签名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墨迹很新，像是刚写不久：
【张浩的人来过了，但他们打不开茧。小心，他们带走了我的血样，可能会克隆备用密钥。——陆明远，绝笔，于生命最后三小时。】
笔记本旁边，有一个空的采血管。
管壁上贴着的标签，写着采血时间：灾变日当天。
而采血者的名字，是张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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