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滔天,鬼哭凄厉。
林惊云燃烧精血催动的幽冥鬼火,已吞噬半个广场。青石板在黑色火焰中融化成岩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各派弟子在长老护持下仓皇后退,修为稍弱者被火毒侵体,面泛黑气,痛苦呻吟。
唯有陆昭未退。
他站在火海边缘,黑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右手按在腰间——按在那柄裹着破布、看似废铁的锈剑上。
三年了。从矿洞深处接过这柄剑,他无数次抚摸剑身锈迹,感受其中沉睡的力量。但真正拔剑...这是第一次。
“陆昭!快退!”萧天南在远处厉喝,声音中竟有一丝急切。
陆昭恍若未闻。他的目光穿透黑火,锁定那道即将消失在山林的白影。
林惊云必须死。不是为复仇,而是为...斩断因果。
矿洞老者的仇,三年冤屈的恨,还有这柄锈剑与幽冥殿的千年恩怨——今日,都要了结。
陆昭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剑柄。
刹那间,天地一静。
不是真的安静,而是所有声音——火焰燃烧声、鬼哭声、惊呼声——都仿佛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陆昭的感知无限放大,能“看到”火海每一缕火苗的跳动,“听到”山林每一片落叶的飘落。
更奇异的是,他“感觉”到了锈剑的“心跳”。
咚...咚...咚...
沉稳,有力,仿佛沉睡的巨龙正在苏醒。
陆昭缓缓拔剑。
没有璀璨剑光,没有惊天声势。锈剑一寸寸出鞘,剑身上的铁锈在空气中剥落,化作暗红色光点悬浮四周。剑体露出真容——暗红如血,剑脊上九道封印纹路依次亮起。
第一道纹路,亮如赤星。
“斩运九剑第一式·斩器。”
陆昭心中明悟。这不是谁传授的剑招,而是锈剑“告诉”他的——就像婴儿天生会呼吸,就像飞鸟天生会翱翔。
他举剑,对着火海轻轻一挥。
动作随意,如同拂去肩上尘埃。
但下一刻——
火海分裂。
不是被剑气劈开,而是...黑色火焰与“燃烧”这个行为之间的联系,被斩断了。
火焰还在,却不再燃烧。它们凝固在半空,像一幅诡异的画卷。被火焰包裹的青石板停止融化,被火毒侵蚀的弟子脸上黑气不再蔓延。
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各派掌门。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不是以力破法,不是以水克火,而是直接从“因果”层面抹除!
林惊云已逃到山腰,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斩运剑!果然是斩运剑!”
他不再迟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速度再快三分。
但陆昭的第二剑已至。
这一次,他对着林惊云的背影,虚空一斩。
斩运九剑第二式·斩行。
没有剑气飞出,但林惊云狂奔的身形突然僵住。不是被定身,而是...他“奔跑”这个动作,与“前进”这个结果之间的联系,被斩断了。
他双腿还在迈动,真气还在运转,人却停在原地,如同在跑步机上原地踏步。
“不——!”林惊云惊恐嘶吼,疯狂催动真气,但无济于事。这种“斩断”不是封印,不是束缚,而是更根本的法则层面剥离。
陆昭迈步,踏火而行。
凝固的黑色火焰在他脚下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通道。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让林惊云心往下沉一分。
“师尊救我!”林惊云终于崩溃,向萧天南求救。
萧天南脸色变幻,终究长叹一声,没有动。
其他门派更不会插手——这是青阳剑宗内务,且林惊云幽冥殿身份已坐实,谁帮谁就是与天下正道为敌。
陆昭走到林惊云面前三丈处停下。
“三年前,你在我茶中下‘锁脉针’,陷害我偷学魔功时,可想过今天?”陆昭问。
林惊云脸上肌肉抽搐:“我...我是一时糊涂!陆师弟,看在我们同门多年的份上,饶我一命!我愿当众说出真相,还你清白!”
“真相?”陆昭笑了,“你以为我在乎真相?”
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刺眼:“这三年,我在矿洞里每天挖矿十六个时辰,吃的是发馊的窝头,睡的是潮湿的地铺。冬天冻得手脚生疮,夏天热得几乎昏厥。那些监工心情不好就鞭打我们取乐,三年里,我亲眼看着三十七个矿奴累死、病死、被打死...”
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那时候,谁在乎过真相?”陆昭看向林惊云,“你不在乎,宗门不在乎,天下人不在乎。所以现在,我也不在乎。”
他举剑:“我只在乎,你该死了。”
剑锋落下。
但就在这一刻,异变再生!
林惊云突然狂笑,脸上黑气弥漫,双眼化作纯黑:“陆昭,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踏进了更大的局!”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脏位置——那里镶嵌着一块黑色晶石,晶石表面刻满诡异符文,此刻正疯狂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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