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片刻之后,公孙纪忽然拍了拍额头,眼中闪过了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瞬间想通了关键,陈长安哪里是管王家堡的事,分明是听到了山贼二字。
这伙山贼,十有八九就是龙少保的残部,此事一旦追查,必定牵扯到龙少保。
龙家为了掩盖此事,保住婚约,必然会再次上门,甚至拿出更多钱财打点。
更重要的是,陈长安是真心想要铲除龙少保这个祸患。
山贼不除,隆安的商路永远无法畅通,经商环境永远无法好转,百姓也永远不得安宁。
“好你个陈大人,倒是藏得深,差点被你蒙过去了!”公孙纪低声念叨一句,连忙快步跟上,赶往公堂。
公堂之上,惊堂木一拍,威严尽显,陈长安端坐主位,面色冷峻,官威凛然。
幸存的村民们被带上公堂,一见到陈长安,便纷纷磕头哭喊,声泪俱下地诉说着王家堡的惨状。
他们将龙少保带领山贼烧杀抢掠、屠戮村民、侮辱妇女的恶行,一一哭诉,字字泣血,句句含悲。
公孙纪站在一旁,手持纸笔,认真记录,将村民们的证词一字不差地写在笔录上。
听着村民们的哭诉,陈长安的脸色越来越沉,眼底的怒意越来越浓,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压。
龙少保如此凶残暴虐,枉顾人命,简直罪无可赦,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他。
待村民们哭诉完毕,陈长安拿过笔录,细细看过,随即重重一拍惊堂木,声震公堂。
“来人,笔墨伺候,本官要亲自签发通缉令!”
差役立刻备好纸笔,陈长安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下通缉文书,将龙少保列为头号要犯。
他提笔在通缉令上落下朱批,语气坚定,对着公孙纪下令:“将这通缉令,复印百份,张贴在隆安、平安、乾安县三县境内。”
“凡是三县地界,所有城镇、村落、渡口、驿站,全部张贴,务必让所有人都知晓龙少保的恶行。”
“发动百姓举报,但凡提供有效线索者,重重有赏,抓获龙少保者,赏银百两!”
这可是真正的重金悬赏,要知道如今混乱世荒年的白银百两,足以让一家人,三年之内衣食无忧。
公孙纪接过通缉令,心中顿时明白陈长安的用意。
这通缉令一贴出去,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平安县,传到县令赵公瑾耳中。
龙家费尽心思掩盖的龙少保山贼身份,将会彻底曝光,那门婚约,必定告吹。
龙家得知消息,必然会惊慌失措,第一时间赶来县衙阻拦,甚至不惜付出更大的代价。
而这,正是陈长安想要的,他早已布好局,就等着龙家人主动上门,任他拿捏。
陈长安坐在公堂之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厉,这一次,龙少保插翅难飞,龙家也别想置身事外。
………………………………
白日里隆安县城的喧嚣渐渐散尽,暮色如墨,将整座城池裹入寂静之中。
巡防队伍手持火把,排成两列整齐的长队,踩着青石板路沿街巡逻,脚步声沉稳有力。
火把的光晕在夜色中晃动,映得两侧斑驳的墙面忽明忽暗,更夫敲着梆子,声响传遍街巷。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吆喝声沙哑低沉,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随后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整座隆安县城,大多住户早已熄灯安歇,唯有两处地方依旧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一家是县城里仅有的两家酒楼,招牌灯笼高挂,窗内透出暖黄的光,觥筹交错之声隐约传出。
另一家,便是县城里最负盛名的风月场所!
清心小筑,门口早已是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檐下成串的红灯笼高高悬挂,一路延伸至二楼、三楼,映得门前一片通红。
灯笼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花纹,风一吹,灯笼轻轻晃动,光影流转,满是奢靡之气。
往来宾客络绎不绝,进进出出,个个衣着光鲜,神态闲适,全然不顾夜色已深。
宾客们三三两两结伴,或是搂着身边娇俏的女子,谈笑风生,步履轻快地踏入小筑。
清心小筑内的窑姐们,穿着各不相同,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媚态百出。
有的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内里粉色肚兜若隐若现,裙摆曳地,步履轻盈,风情万种。
有的穿着短款绫罗小袄,下身束着绣裙,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头上插着珠花,眉眼含春。
还有的穿着贴身绣衣,腰肢纤细,手持丝帕,时不时对着往来宾客抛去媚眼,招揽生意。
她们各有拿手的项目,有的擅长抚琴唱曲,清音婉转,绕梁不绝;有的精通舞技,身姿曼妙。
有的会陪酒划拳,巧舌如簧;有的擅吟诗作对,迎合文人墨客,各凭本事,留住宾客。
往来的宾客更是形形色色,鱼龙混杂,囊括了隆安乃至周边地界的各色人等。
其中有不少肥头大耳的富商乡绅,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衣着华贵,满身铜臭,出手阔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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