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教会医院。 顾南乔的精神好了很多，正靠在床头看报纸。 沈宴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篮水果。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眼下的青黑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实。 “醒了？” 他坐下来，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那双拿枪杀人如麻的手，此刻握着水果刀，竟然意外地稳，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没有断。
“少帅昨晚做贼去了？”顾南乔看着他的黑眼圈，调侃道。 “是啊，做贼。” 沈宴切下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偷了个东西，顺便烧了点垃圾。” 顾南乔心中一动。 女人的直觉，或者说特工的直觉告诉她，沈宴话里有话。 她张嘴咬住苹果，甜脆的汁水在口腔蔓延。 “好吃吗？”沈宴问。 “甜。” “甜就好。”沈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有些东西，藏在肚子里烂掉，比吐出来好。就像这苹果核，虽然有毒，但只要不咬破，也就是个摆设。”
顾南乔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在暗示什么？ 难道他发现了？ 她抬起头，直视沈宴的眼睛，试探道：“少帅，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沈宴手里的刀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痞气。 “那就要看你怎么骗的了。” 他凑近她，手指擦过她的唇角，“如果是骗财，本帅有的是钱；如果是骗色，本帅求之不得。” “但如果是骗……心。”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那你最好骗一辈子。别让本帅醒过来。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就把你锁在帅府里，哪也不许去。不管是地下还是天上，你都只能是我的。” 顾南乔听懂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了。 但他选择了包庇。 “放心。”顾南乔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这辈子，我不走了。”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时，一个新的任务来了。 【地下党紧急指令：日军将在南京召开秘密军事会议，代号‘毒蝎’的生化武器计划即将启动。请‘海棠’务必前往南京，获取相关情报。】 顾南乔看着藏在药瓶底部的纸条，眉头紧锁。 南京？ 她现在被沈宴看得死死的，怎么去？
正当她发愁时，沈宴拿着两张火车票走了进来。 “收拾一下，明天出院。” “去哪？回帅府？” “不，去南京。” 沈宴把票放在床头柜上，“这几天上海滩太闷了，带你去散散心。正好，那边有个军事委员会的会议，我要去开会。” 顾南乔一愣，随即笑了。 这也太巧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瞌睡送枕头”？ “少帅这是要带我……度蜜月？”她故意问道。 “算是吧。” 沈宴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不过这一路上可能不太平。怎么样，敢不敢跟本帅走这一遭？” “有少帅在，龙潭虎穴我也敢闯。” 顾南乔虽然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暗暗警惕。 沈宴去南京开会，肯定也是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这一趟火车，怕是没那么好坐。
民国时期的**“蓝钢特快”**专列，是当时最豪华的交通工具。 沈宴包下了整整一节车厢。 车厢内铺着波斯地毯，摆着真皮沙发，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吧台。 “哇，腐败，太腐败了。” 顾南乔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戴着贝雷帽，像个摩登女郎一样在车厢里转了一圈。 “这叫排面。” 沈宴解开军装领扣，倒了两杯红酒，“要是坐硬座，把你这娇滴滴的大小姐累坏了，心疼的还是我。”
火车缓缓启动，况且况且的声音伴随着窗外倒退的田野。 然而，这趟列车上，并不只有他们。 隔壁车厢里，坐着几个穿着长衫、眼神阴然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 餐车里，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正优雅地喝茶，眼神时不时飘向沈宴所在的车厢。 甚至连列车员，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股练家子的味道。
“看来，这趟车很热闹啊。” 顾南乔抿了一口酒，靠在沈宴怀里，手指在他掌心写字：【有人】。 沈宴握住她的手，回写了一个字：【杀】。 他不仅不紧张，反而有些兴奋。 “正好，我也想看看，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想动本帅。” 他低头，在顾南乔耳边低语：“待会儿打起来，你躲远点。要是弄脏了新买的风衣，我会心疼的。” 顾南乔翻了个白眼。 心疼风衣？ 她摸了摸藏在大腿枪套里的袖珍手枪，心想：待会儿打起来，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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