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长春宫时，沈安安正靠在窗边，心神不宁地等待着结果。
听到小菊已死，线索全断时，她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力感。
这后宫里的阴私手段，她在电视剧里看得多了，真正亲身经历，才知其可怕。
但当听到卫褚下令将那小菊曝尸三日时，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能想象那场景的惨烈，也能感受到卫褚那滔天的怒意和杀机。
“娘娘，”采莲在一旁轻声劝慰，“陛下此举，也是为了保护您和小皇子。经此一事，那些暗地里心怀不轨的人，想必会收敛许多。”
沈安安轻轻抚摸着微隆的小腹，点了点头。
她明白，这是帝王之术，是必要的冷酷。
只是……那条被利用后无情舍弃的生命，依旧让她心底发凉。
“温才人那边，东西都送过去了吗？”她更关心温玉衡的状况。
“娘娘放心，都按您的吩咐，将陛下赏赐里最好的药材和补品，挑了一半送过去了。奴婢也亲自去看了温才人，她精神还好，就是腿上固定着，行动不便，有些闷得慌。”采荷回道。
沈安安叹了口气：“让她好生养着，等好些了，我……我再想办法去看她。”
如今她自己是重点保护对象，轻易不能出门，连累了好友，心中更是愧疚与感激交织。
正在这时，殿外通传，太后宫里的掌事嬷嬷来了。
嬷嬷带来了太后的口谕和诸多赏赐，除了给沈安安压惊的珍贵药材和安神香料外，竟然还有一份是特意赏给温玉衡的，称赞其“忠义勇毅，堪为后宫表率”。
太后此举，无疑是将温玉衡的救驾之功抬到了明面上，也是对她的一种肯定和保护。
送走嬷嬷，沈安安看着满殿的赏赐，心中稍安。有皇帝和太后两座大山镇着，明面上的危险应该能减少许多。
晚膳时分，卫褚过来了。
他神色依旧冷峻，但看到沈安安安然无恙地在灯下看书，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才缓和了些许。
他挥手让宫人退下，走到她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她手肘上已经结痂的擦伤。
“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沈安安摇摇头，看着他眉宇间难以化开的郁色和疲惫，心中微软，“陛下也别太劳神了，既然查不到，便是对方藏得深，来日方长。”
卫褚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朕只是后怕。若温才人反应稍慢半分，若那石块再偏几分……”他没有说下去，手臂却收得更紧。
沈安安依偎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沉稳心跳下隐藏的不安。这个掌控天下的帝王，此刻也只是一个担心妻儿的普通男人。
“臣妾以后会更加小心的。”她轻声保证。
“光你小心不够。”卫褚语气沉冷，“朕已下令，长春宫再加派一队侍卫，所有送入宫中的饮食、物品，必须经过三道查验。你身边伺候的人，朕会让暗卫再暗中筛查一遍。”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至于这后宫……也是时候，好好清理一番了。”
沈安安心中一动，明白他这是要借题发挥，整顿后宫了。这对自己而言，无疑是好事。
“陛下心中有数便好。”她温顺地应道。
卫褚低头，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忽然问道：“安安，你怕吗？”
沈安安怔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点点头：“怕。怎么会不怕？”她抚上小腹。
“但更多的是不甘心，不服气。凭什么我要因为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终日惶惶，连门都不敢出？”
她抬起头，看向卫褚，眼神清亮而坚定：“陛下，臣妾不能一辈子躲在长春宫里。这次是意外，但也提醒了臣妾，一味防守，终究被动。”
卫褚看着她眼中那簇不服输的火苗，既担忧，又有一丝欣赏。他的安安，并非一味需要庇护的菟丝花。
“你想如何？”
“臣妾不知道。”沈安安老实摇头，“但臣妾会更谨慎，也会……试着看清，到底是谁，这么容不下臣妾和孩子。”她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卫褚凝视她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好，朕允你偶尔在宫中走动，但必须带足人手，远离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地方。至于看清……”他眼底寒光一闪，“朕会帮你。”
他不会让她独自面对风险。
是夜，沈安安躺在床榻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月光透过窗纱，洒下一地清辉。琉璃蜷在她枕边，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脑海中思绪纷杂。
那个叫小菊的宫女，她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就这样成了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此刻或许正躲在某个华丽的宫殿里，暗自得意，或者……酝酿着下一次更隐蔽的毒计。
会是谁？
一个个面孔在她脑海中闪过，却又都缺乏确凿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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