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破碎后的黑暗，并没有如前几次那样重新安静。
这一次，黑暗像被搅动了，沸腾起来。
仿佛刚才那一拳，不是打在怨影上，
而是——
打在怨魂真正隐藏的“神经”处。
黑暗开始往下沉。
不是叶夕往下坠，而是整个世界都在坍塌。
怨魂的声音变了。
不再阴沉，不再嘲弄，而是一种近乎……
狂喜。
“叶夕……你竟然能撕裂‘影’……”
“很好……很好……”
“那我就让你看看——
第二魂真正的深处。”
叶夕握紧长剑。
他知道：
前三重，是门槛。
第四重——才是真正的核心，也是死境。
黑暗完全沉下。
一瞬间，叶夕脚下出现了“地面”。
不是实际的土地，而是一片被鲜血浸透的红色泥泞。
脚踩上去时，会发出黏稠的“啧嗒”声。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像无数怨念在腐蚀空间。
白灵薇在洞外突然捂住胸口，面色雪白：
“夕……我好难受……怨魂在……压他……很重……很重……”
江青玄急得团团转：“我感觉我都要吐了！！这是什么味道？！这地方是不是不是古隐道啊？！是不是地狱啊？！！”
白灵薇没有理他，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中的方向，嘴唇发抖：
“叶夕……一定要撑住……”
古隐道深处。
红色的大地突然沸腾。
无数腐烂的手，从血土地里伸出来。
叶夕拔剑。
那些手没有攻击。
它们只是伸着，颤着，像无数溺死的灵魂想抓住他，
像是想从他身上借一口气活下去。
“求你……救救我们……”
“我们不想死……不想死啊……”
“叶夕……你也会变成我们……”
那声音像是万千怨魂叠加，扭曲、破碎、难以分辨。
叶夕眉头紧锁。
怨魂轻声：“这是深渊里死去的怨影。
你若被它们触碰——魂海将被撕裂。”
腐手越来越多，越伸越高，有些已经快碰到叶夕衣角。
叶夕横剑劈下！
一道剑光掠过——
却什么都没砍中。
那些手像雾影，像幻象，却又真实——
会伤魂，却不伤肉。
叶夕心头微沉。
“真是恶心的玩意。”
怨魂笑声低沉：
“第四重不是杀你。”
“而是——让你‘看见’。”
下一刻，血地开始翻滚。
无数画面从血泥里浮现。
每一张，都是叶夕认得的。
有叶家某位族兄的脸——
当年曾辱他、欺他、打他。
有宗门里曾对他冷眼的师兄弟——
那些曾经嘲笑过他废体的人。
有在宗门考核中死在凶兽口中的杂役弟子——
脸比生前更扭曲，怨更重。
还有更深处的影子，不像任何人，
但气息让叶夕发寒——
那是……
未来将会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影。
叶夕的心跳第一次出现一瞬紊乱。
怨魂低声：
“你以为怨，是过去？”
“错。”
“怨是——你未来所有血与恨的总和。”
血地中的影子突然齐声喊：
“叶夕——你也会落得我们同样的下场！”
那一刻，黑暗像怒海翻涌。
怨魂终于显露出真正的威压。
无数影子伸手抓向叶夕脚踝、衣角、胸口、心脏。
像要把他拖入深渊。
白灵薇在外面突然惊呼，痛得跪地，捂住心口：
“夕……被抓住了！！！”
江青玄吓得魂都飞了：“啊啊啊啊啊啊完了完了完了！！！那些手要把他拖走了！！小夕！！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以后还怎么笑你！！？？”
白灵薇抬头，眼泪簌簌：
“叶夕——你回来！！！”
古隐道内。
叶夕被无数怨影抓住。
血地像巨口，要把他吞没。
怨魂轻声道：
“你有怨。
你也有恨。
你也无法摆脱杀。
你……和我一样。”
“叶夕——接受我吧。”
血地掀起巨浪般的怨意！
叶夕全身都被拉扯得快要散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然而——
就在怨影淹过胸口的一瞬。
他突然抬头。
眼神冰冷、清醒、锋芒毕露：
“我……不像你。”
怨魂愣住。
叶夕低声：
“因为我……还有人要保护。”
轰！！！！
叶夕浑身爆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意志力，硬生生撑开怨影的束缚。
血地裂开！
无数怨影嘶吼着被震散！
怨魂第一次出现“失控波动”。
怒意、惊讶、兴趣、躁动——混成一团。
“叶夕……你竟然……靠‘守’来破怨……”
叶夕冷声：
“三重试炼告诉我——
我不是你。”
“但第四重——”
“我要告诉你——我不会成为你。”
黑暗震荡。
怨魂沉默了整整三息。
然后，像是笑了：
“很好。”
“很好——！！”
“叶夕，你通过了第四重。”
黑暗中，一道巨大的裂缝缓缓打开。
像是一扇门。
门后，是怨魂真正所在的核心区域。
怨魂的声音带着真正的愉悦与疯狂：
“进来吧，叶夕。”
“你有资格见我——”
“第二魂·怨魂本体。”
叶夕握紧剑。
迈步向前。
真正的决战
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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