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夕走出旧禁区时，天光正从云层间落下。
并不刺眼，却异常清晰。
那是一种久违的、没有被雾气过滤过的光。
他踏出禁区边缘的那一刻，脚下阵纹微微亮起，却并未启动任何压制或封锁，只是完成了一次极其短暂的确认。
确认对象只有一个——
状态稳定。
白灵薇站在不远处，在看到他走出的瞬间，几乎下意识向前一步。
但她很快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叶夕并不需要人扶。
他的气息平稳，步伐没有一丝紊乱，甚至比进入禁区之前更加收敛。
不是变弱。
而是——
更清楚自己站在哪里。
“结束了？”她低声问。
“结束了。”叶夕点头。
白灵薇仔细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你变了。”
叶夕没有否认。
“哪里变了？”他反问。
白灵薇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准确的描述。
“你以前，是在‘忍’。”
“现在，你是在‘选’。”
这句话，让叶夕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你看得比我自己还清楚。”
两人尚未多说，旧禁区外围的阵法轻轻一震。
三道气息同时显现。
不是来拦人。
而是——
来确认结果。
江青玄、禁忌长老，以及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太上长老，同时现身。
三人目光落在叶夕身上，没有立即开口。
他们不是在看修为。
而是在看一种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东西——
是否还在“边缘态”。
数息之后，禁忌长老缓缓点头。
“通过。”
这两个字，没有任何修饰。
却意味着很多。
江青玄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评估结果已确认，将录入宗门最高档。”
“从今日起，叶夕——”
他顿了一下，语气郑重。
“视为‘特殊承载序列’。”
这个称呼一出，白灵薇心头微震。
这不是职位。
也不是身份。
而是一种——
无法被常规体系约束，却被正式承认的存在。
太上长老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稳：“你体内的第二魂，已经不再属于‘不可控’。”
“但记住一句话。”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叶夕。
“它不会消失。”
“只会等待你，下一次选择。”
叶夕点头：“我明白。”
太上长老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淡去。
禁忌长老看了叶夕一眼，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缓和一些。
“你走得，比我们预想的远。”
“但记住。”
“下界，只能走到这里。”
这句话，是提醒。
也是预告。
江青玄随后说道：“宗门会为你重新调整接下来的安排。”
“不再是单纯修行。”
“而是——提前接触更高层结构。”
叶夕并不意外。
他很清楚，旧禁区评估通过，意味着宗门已经默认——
他不可能只停留在下界的节奏里。
“接下来，会有一个空档期。”江青玄继续说道，“表面上，你会被安排一次普通历练。”
“但实际上——”
“你将第一次，接触到‘界限’以外的残余。”
叶夕抬眼：“什么时候？”
“很快。”
“快到，你几乎没有时间准备。”
叶夕没有皱眉。
他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
“好。”
三人离去后，旧禁区重新沉寂。
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
白灵薇站在叶夕身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刚才那句话，你是认真的？”
“哪一句？”
“‘下界，只能走到这里’。”
叶夕抬头，看向远处的山脊。
“我早就知道。”
“只是现在，他们也确认了。”
白灵薇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旧禁区走出来的叶夕，已经不再只是“被推着走”。
他已经开始——
主动选择方向。
而在他灵海深处，那道怨魂静静悬浮。
没有挣扎。
没有反抗。
像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它不是主人。
也不是囚徒。
它只是——
必须被带着走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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