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丹峰药田的草叶上时，林墨已经站在了丹长老的丹房外。石屋的门是整块青石雕琢而成，上面刻着繁复的丹纹，阳光照在纹路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像藏着无数星辰。
“今天教你引气入炉。”明月提着一个青铜小鼎走来，鼎身刻着缠枝莲纹，“这是‘聚气鼎’，比寻常丹炉更易传导气息，你先试着用它练手。”
丹房内比林墨想象的简朴，正中摆着个半人高的黑陶丹炉，炉口冒着淡淡的白气，炉底刻着“地火”二字，正是清风说的那座用地下岩浆供热的古炉。墙角堆着些待碾的药材，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药香，混着硫磺的微腥——那是地火特有的气味。
“引气入炉，关键在‘顺’。”明月将聚气鼎放在丹炉旁的石台上，指尖在鼎耳上轻轻一点，“你试着将丹田的气息运到指尖，再顺着鼎身的纹路送进去，就像水流过渠沟，不能滞涩，也不能过猛。”
林墨依言盘膝坐下，按照爷爷札记里的法子调整呼吸。丹田的暖意慢慢升起，顺着经脉往指尖涌去，可刚触到聚气鼎的纹路，那股气息就像撞到了墙，瞬间散了。他试了三次，每次都在指尖与鼎身接触的刹那功亏一篑。
“别急。”明月递过来一杯清茶，“气是活的，你把它看得太死了。试着想象气息是藤蔓，鼎身的纹路是架子，让它顺着架子慢慢爬。”
藤蔓……林墨心里一动，想起藏经阁看到的“丹火精要”里的手势。他调整呼吸，指尖虚虚拢起，模仿着竹简上画的“缠”字诀，丹田的气息再次涌来，这次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冲撞，而是像柔软的藤蔓，顺着鼎耳的纹路缓缓缠绕。
“嗡——”
聚气鼎轻轻震颤了一下，鼎身的缠枝莲纹亮起淡淡的绿光，像有水流在纹路里游走。林墨眼睛一亮，刚想加力，绿光却倏地暗了下去，气息又散了。
“已经不错了。”明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第一次就能让聚气鼎生光，比我当年强多了。气脉就像新开辟的山道，得慢慢踩实了，才容得下更汹涌的气息。”
她从药篓里拿出一株金心草：“试试用引气法碾药。金心草的根须最娇贵，蛮力碾会损药效，用气裹着碾，能保药性不失。”
林墨接过金心草，指尖的气息再次凝聚。这次他没急着发力，而是让气息像薄雾般裹住草根，随着药碾的转动缓缓渗透。金色的根须在气息的包裹下慢慢化开，没有一丝断裂，碾出的药粉细腻得像月光下的粉尘。
“好手法！”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丹房深处传来。林墨抬头，只见内室的布帘被风吹起，露出个盘膝而坐的身影，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气，正是闭关的丹长老。
“师父？您出关了？”明月又惊又喜，连忙行礼。
丹长老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林墨碾出的药粉上，眼神里带着探究：“你这引气法子，不是青云的路数。倒像是……失传的木系心法？”
林墨心里一紧，爷爷的札记里确实提过“以木生气，以气养药”，但他从没想过这会是什么“木系心法”。他将札记的来历简略说了说，隐去了玄玉佩和残卷的事——那些牵连太广，在没弄清楚前，不能贸然提及。
丹长老听完，沉默了许久，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你爷爷林鹤，果然藏着东西。”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书架前，抽出一本蓝布封皮的旧书，“这本《草木心经》，你拿去看。能不能入门，就看你的造化了。”
林墨接过书，封皮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株奇特的植物，根茎像人手，叶片如书页，旁边写着：“木者，生也。吸天地之精，化气息之流，可荣草木，亦可炼丹药……”
“这是木系心法的入门典籍。”丹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悠远，“当年你爷爷来青云，就缠着我要这本经，说要给儿子练。我没给，因为木系心法太吃天赋，根骨不契合的人强行修炼，只会伤了经脉。”他看着林墨，“但你刚才引气时，气息里带着草木的生机，倒是适合这条路。”
林墨的指尖抚过书页上的植物图，突然觉得丹田的暖意变得格外活跃，像有无数嫩芽在里面舒展。他想起每次靠近药田，身体的不适感就会减轻；想起玄玉佩总在接触草药时微微发烫——难道自己的体质，本就与草木相契？
“多谢长老。”林墨郑重地将《草木心经》收好。
丹长老摆摆手：“别忙着谢。木系心法在炼丹上有个大好处——能与药材共鸣，辨其真伪，知其药性。但也有个坏处，修炼时需时刻保持心净，一旦生了戾气，就会被草木的‘煞’反噬，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他指着聚气鼎：“今天就练‘缠’字诀，什么时候能让鼎身的绿光持续一炷香，再学下一式。明月，你盯着他，别让他贪功。”
明月应了声，等丹长老退回内室，才凑近林墨：“师父很少夸人，更别说把《草木心经》拿出来了。你可得好好练，别辜负了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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