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本《灶间药录》，”老仙长又指着另一本，“作者是位厨娘，她发现用淘米水洗脸能治痤疮，用擀面杖捶打生姜取汁，比压榨的更易吸收。这些法子，不就是你说的‘亲民’吗？”
林墨的手指抚过泛黄的纸页，心里渐渐升起一股热流。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平凡的身影——在灶台边忙碌的妇人，在田埂上劳作的农夫，在集市上吆喝的郎中，他们或许不懂什么丹道理论，却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摸索出最实用的治病良方。
“仙长，”林墨抬头，眼里闪着光，“晚辈有个请求。”
“你说。”
“修订完成后，能不能把辑录印成小册子，低价卖给百姓，或者让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王婶他们，看不懂复杂的丹方，却能照着小册子上的法子调理身体。”
云鹤丹圣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这正是老夫想让你做的。丹道不是束之高阁的学问，是能落地生根、惠及每一个人的东西。”
中午时分，丹阁设宴款待。席间，不少丹盟长老对林墨态度冷淡，甚至有人故意刁难：“林先生改良的丹方，用的都是些廉价药材，怕是登不了大雅之堂吧？”
林墨放下筷子，平静地回应：“晚辈以为，丹方的价值不在药材贵贱。就像糙米能饱腹，山珍海味也能饱腹，对饿肚子的人来说，糙米或许更实在。青云城有户人家，孩子生了痘疹，买不起‘清痘丹’，用了晚辈改良的紫草煮水方，一样治好了。您说，这紫草方，算不算大雅？”
长老们哑口无言，云鹤丹圣却抚掌大笑：“说得好！在老夫看来，能解百姓之困的，就是最大的大雅！”
宴席散后，林墨站在丹阁的回廊上，望着远处的青云城方向。传令官走过来：“林先生，仙长让我送您回去，马车已备好。”
林墨摇摇头：“我想走走回去，正好看看沿途的药草。”
他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路边的蒲公英、艾草、马齿苋，在他眼里都成了宝贝。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丹阁的质疑、修订的繁琐、百姓的期待，都会压在肩上。但他心里踏实，因为他做的事，连着青云城的烟火气，连着无数百姓的寻常日子。
回到炼丹坊时，已是暮色四合。李老头老远就喊：“林先生回来了！”百姓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丹阁是不是很气派？”“仙长是不是很厉害？”
林墨笑着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本《乡野药话》：“不光厉害，还帮咱们找到了宝贝。以后啊，咱们青云城的偏方，也能上丹阁了！”
百姓们欢呼起来，王婶又塞给他一个馒头，这次是热乎的，还夹着块咸菜。林墨咬了一大口，觉得比丹阁的山珍海味还香。
灯下，他摊开《民间丹方辑录》，提笔在扉页写下：“药在田埂，方在民间，丹道不远人，就在烟火间。”
窗外，月光洒满青云城，炼丹坊的灯亮了一夜，如同无数个寻常的夜晚，却又注定不同——从这一刻起，民间的智慧，要堂堂正正地走进丹道的殿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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