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阁的钟声在暮色中回荡，林墨握着那枚沉甸甸的令牌，站在丹经楼的石阶上，身后是满堂典籍的墨香，身前是渐浓的夜色。他没有立刻下楼，只是望着远处青云城的方向——那里的灯火该亮起来了，王婶的馒头该出笼了，李伯的药碾子怕是还在吱呀作响。
“林墨小友。”身后传来云鹤丹圣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就准备回去了？”
林墨转身行礼：“是，家里还有人等着。”
“也好。”老仙长递给一个木盒，“这是丹经楼里抄录的民间验方，或许对你有用。”他顿了顿，又道，“今日比试，你让不少人开了窍——丹道不是闭门造车，得沾着烟火气才活泛。”
林墨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面的温度，轻声道：“晚辈只是觉得，药啊丹啊，最终都要落到‘人’身上。”
“说得好。”云鹤丹圣抚掌大笑，“去吧，青云城的烟火，比丹阁的孤本更养人。”
下山的路比来时轻快许多，林墨怀里的木盒沉甸甸的，却不觉得累。刚走到丹阁山门，就见楚风站在石阶下，手里提着个锦盒，见他下来，有些别扭地递过来：“这个……赔礼。之前说话冲了些，别往心里去。”
锦盒里是枚莹白的玉佩，刻着“静心”二字，触手温润。林墨挑眉：“楚兄不必如此。”
“拿着吧。”楚风硬把锦盒塞给他，“我想通了，你说得对，我确实该多去民间走走。这玉佩据说能安神，路上带着。”他顿了顿，又道，“等我处理完丹阁的事，就去青云城找你，到时候……还请你多带带我。”
林墨笑着收下玉佩：“随时欢迎。”
楚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突然觉得丹阁的金光闪闪，好像真的不如远处村落的点点灯火温暖。
林墨回到青云城时，天刚擦黑。刚走到街口，就见王婶举着灯笼在巷口张望，看见他就喊：“小林先生回来啦！”
“王婶。”林墨笑着迎上去，“这么晚了还等我？”
“你走这几日，李伯家的孙子生了急病，总说心口闷，我想着你回来或许有法子。”王婶拉着他往李伯家走，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晃出暖融融的圈。
李伯家的小院里挤满了人，屋里传来孩子的哭闹声。林墨推门进去，就见个约莫五岁的孩童躺在床上，小脸憋得通红，呼吸急促，李伯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城里的大夫来了，说是邪气入体，开了药也不管用。”
林墨放下木盒，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翻看他的眼皮，沉声道：“不是邪气，是误食了后山的‘憋气草’。这草看着像野菜，吃了会堵住气息，得赶紧催吐。”
“催吐？可孩子太小，药汤灌不进去啊！”李伯急得掉眼泪。
林墨想起丹阁学的法子，又结合王婶说的“给娃娃喂药得哄着来”，突然有了主意。他从怀里摸出楚风送的玉佩，在灯笼下晃了晃：“小宝看，这是什么？亮晶晶的好玩不？”
孩子被玉佩的光泽吸引，哭声小了些。林墨趁机从木盒里取出枚自己炼的“清息丹”——特意做得像糖果，还加了点蜂蜜。“想不想吃甜甜的糖呀？”
孩子眨巴着泪眼看着他，点了点头。林墨把丹药递到他嘴边，孩子张口吞下，没一会儿就皱起眉头，大概是丹药里的催吐成分起了作用，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吐出的秽物里果然混着几片憋气草的叶子。
“好了好了！”王婶惊喜地喊道，“小宝喘气顺多了！”
孩子的脸色渐渐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李伯拉着林墨的手，老泪纵横：“小林先生，你可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院里的街坊们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感激的话，灯笼的光映着一张张真切的笑脸，比丹阁的鎏金柱子还让人心里暖。
“我就说小林先生本事大！”
“这丹药做得跟糖似的，娃娃才肯吃，太聪明了！”
“之前还说人家年纪轻不靠谱，现在服了吧！”
林墨笑着摆摆手，心里却比在丹阁赢了比试还踏实。他突然明白云鹤丹圣的话——所谓“技惊全场”，从来不是在聚光灯下赢得喝彩，而是在寻常巷陌里，用一身本事换得一声安心的叹息。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马蹄声，楚风骑着匹白马站在巷口，看到院里的热闹景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提前处理完事情，就赶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是楚公子啊！快进来坐！”王婶热情地招呼着，“正好尝尝我刚蒸的枣糕！”
楚风翻身下马，看着满院烟火气，又看了看被众人围住的林墨，突然觉得，这比丹阁的比试场有意思多了。他走上前，学着林墨的样子笑了笑：“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林墨递给她一块王婶刚递来的枣糕：“尝尝？比丹阁的灵果甜。”
楚风咬了一口，软糯的甜香在舌尖化开，他看着眼前的灯火、笑脸，还有手里温热的枣糕，突然明白“技惊全场”的真正含义——不是让丹阁的长老点头，不是让同辈修士惊叹，而是让这些寻常人眼里的光，亮起来。
夜渐深，巷子里的笑声还在继续。林墨站在院门口，望着天边的月亮，手里的“静心”玉佩泛着柔和的光。他知道，真正的“技”，从来不是孤高的炫技，而是把一身本事揉进烟火里，让每个需要的人都能接住。这样的“惊”，才够温暖，够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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