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轩的剑尖还在滴血，那滴血落在焦土上，瞬间被干裂的地缝吸了进去。他站在原地，膝盖微微弯曲，身体摇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下。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子在肺里划过。异域主抬起双手，黑焰在他掌心翻滚，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诸葛轩知道，对方要出最后一招了。
他没时间再等，也没力气再拖。他用左手狠狠掐进右掌，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滴在胸口的定仙珠上。珠子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回应他的痛。
金光从他体内冲了出来，不是那种刺眼的爆发，而是一道沉稳的光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他感到骨头里的寒意被一点点逼出来，肌肉重新有了知觉。这股力量来得快，也短暂，但他只需要一瞬间。
异域主的咒语已经念到最后一句，黑焰凝聚成一只巨手，朝他当头压下。
就在那一瞬，诸葛轩动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冲向前方。碎石飞溅，地面崩裂，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三尺、两尺、一尺——他冲进了异域主的防御范围，近到能看清对方眉心那枚逆五芒星印记上的裂纹。
他松开了剑。
双掌合十，贴在胸前，将定仙珠的力量压缩到极致。金光在他掌心凝成一点，然后猛地推出。
一道金色光锥直射而出，正中异域主眉心。
异域主的眼睛睁大了，嘴张开，却没发出声音。那道光锥像是钻进了他的脑袋，从内部炸开。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黑袍下涌出浓烟，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枯木，从内向外烧了起来。
“啊——！”
惨叫终于响起，撕破了战场的寂静。
异域主踉跄后退，一脚踩空，跌坐在地。他抬手想挡，但那只手已经半透明，正在消散。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诸葛轩，眼里全是恨意。
“你……不该赢……”
话没说完，他猛然抬手，撕开身后虚空。一道漆黑的裂缝出现，他翻身跳了进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诸葛轩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飘在风里。
“此仇……必报。”
裂缝闭合，他消失了。
战场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几息之后，异域大军中的黑甲士兵忽然僵住，身上的黑气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哗地一下崩解。他们的眼神变了，从狂热变成茫然，接着是恐惧。有人扔掉武器，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抱着头嘶吼；更多的人开始四散奔逃。
战鼓停了。
旗杆倒了。
原本压着仙界防线推进的敌军阵列，像沙堆一样塌了。
远处，容若涵撑着石台站了起来。她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但还是走了出来。她走到一处残破的法阵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段短咒。天空中闪过一道雷光，劈向战场西侧的一片阴影。
几声闷响过后，三个穿着黑袍的人影倒了下去，身上冒出青烟。
“清了。”她低声说。
南宫雅站在东侧高坡上，手里握着一面残破的旗。她刚才用这面旗封住了最后一条空间通道，拦下了两名想逃的异域高手。现在她把旗插在地上，确认四周再无动静。
她转过身，看向战场中央。
诸葛轩还站着，但已经撑不住了。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扶着剑柄，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定仙珠的光芒暗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闪烁。他的衣服被血浸透，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
可他没倒。
南宫雅快步走过去，脚步有些虚浮。她受了伤，腿上有道深口子，走起来一瘸一拐。但她还是走到了他身边。
“结束了。”她说。
诸葛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容若涵也过来了，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她在诸葛轩面前停下，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你还活着。”她说。
诸葛轩扯了下嘴角，像是笑了一下。
这时，远处传来喊声。
“胜了！我们胜了！”
一个仙兵举起断刀，大声吼着。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从掩体后走出来，有人拄着兵器，有人互相搀扶，还有人跪在地上哭了。
欢呼声从西线蔓延到整个战场。
有人开始敲打盾牌，有人点燃火把，有人把旗帜重新竖起。原本死寂的战场，突然有了声音，有了光。
一名老将跑过来，看到诸葛轩还站着，直接跪了下来。
“统领！我们守住了！”
诸葛轩抬了下手，示意他起来，但手刚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他太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南宫雅扶住他的肩膀：“别硬撑了。”
容若涵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最后一点续命丹，省着点用。”
诸葛轩咽了下去，喉咙动了动。药效很快，他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呼吸也顺畅了些。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阴云正在散开，露出一角蓝天。阳光照下来，落在他脸上，有点烫。
“赢了。”他终于说了两个字。
南宫雅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过，只要挡住就行。”
“我挡住了。”他说。
“不止。”容若涵接了一句，“你把他打跑了。”
诸葛轩没再说话，只是慢慢站直了身体。他拔出剑，插进身前的土里，双手扶着剑柄，支撑自己。
远处的欢呼还在继续。
一群仙兵朝这边跑来，边跑边喊他的名字。有人想扶他，被南宫雅拦了下来。
“让他站一会儿。”她说。
诸葛轩就这么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他的视线扫过战场，看到烧毁的营帐、断裂的兵器、倒下的旗杆，还有那些正在互相拥抱的士兵。他知道这一仗代价很大，很多人没能活到今天。
但他也知道，他们守住了。
南宫雅站到他左边，容若涵站到右边。三人并肩而立，面对着整片战场。
一名传令兵骑马冲来，在不远处勒住缰绳。
“报告！西南方发现残敌踪迹，疑似赵毅雄部下！”
诸葛轩缓缓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他的手慢慢松开剑柄，又握紧。
南宫雅抽出腰间的短刃，刃口已经卷了。
容若涵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弱的光纹。
三人谁都没动，但气息变了。
远处，一片废墟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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