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的身影终于挣脱了最狂暴的主洪流,跌入了那股相对平缓的银灰色“支流”之中。
压力骤然减轻!虽然周围依旧是破碎的时间法则碎片在流淌、碰撞,带来阵阵晕眩和迟滞感,但至少没有了那种被千刀万剐和信息撑爆的痛苦。
陆判瘫软在(如果这里还有“瘫软”概念的话)这片银灰色的法则“河流”中,剧烈地“喘息”(魂力模拟),魂体光茧黯淡到了极点,几乎透明。他感觉自己的魂力已经消耗了八成以上,心神疲惫欲死。
但他还活着!闯过了最危险的第一关——进入“源初之影”时的法则与信息冲击!
他强撑着,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片“时间法则沉淀区”。视野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流动的银灰色“雾海”。雾海之中,漂浮着无数奇异的“岛屿”和“礁石”——那些是由相对完整或特定类型的破碎时间法则凝聚而成的实体。有的“岛屿”上时间流速极快,上面的光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变幻;有的则近乎静止,仿佛永恒的琥珀;还有一些,内部的时间在不断地循环播放着某个短暂的片段。
而那股指引他进入这里的、“源初信标”或者说“源钥”的感应,在进入“影界”后,变得极其微弱、缥缈,仿佛被层层叠叠的破碎法则所掩盖,难以捉摸具体方向。但大体上,那感应的源头,似乎位于这片银灰色“雾海”的深处,某个更加核心、更加混乱的区域。
“必须先恢复……否则寸步难行。”陆判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寻找“源钥”,就是在这片相对“平缓”的区域多待一会儿,都可能被某个突然变化的法则碎片卷入危险。
他勉强操控着残存的力量,向着不远处一块看起来相对稳定、时间流速接近正常的、由凝固的“时光之沙”构成的黑色“礁石”飘去。
落在“礁石”上,触感冰冷粗糙。他立刻盘膝坐下(模仿动作),开始全力恢复。
在这里,没有常规的幽冥之气或时光能量可以吸收。但他发现,当自己运转功法,尤其是引动“时钥”的气息时,周围银灰色“雾海”中那些相对温和的、与“时间”相关的破碎法则碎片,会微微共鸣,逸散出一丝丝精纯无比的、近乎本源的“时间法则之力”。
这种力量,远比他在外界吸收的任何能量都要纯粹、高级!虽然吸收和转化的过程异常艰难、缓慢,且伴随着法则信息的冲击(需要“心镜”时刻过滤),但每吸收一丝,都能让他的魂力得到质的提升,让魂核中的时间印记变得更加深邃、复杂。
这或许是危机中的机遇!在“源初之影”这种法则本源之地修炼,效果远超任何秘境福地!
他摒弃杂念,如同最耐心的矿工,开始小心翼翼地汲取、炼化这些破碎的时间本源。
过程极其缓慢。不知过了多久(此地时间概念混乱),陆判的魂力恢复到了约五成,伤势也稳定下来。更重要的是,他对时间法则的理解,尤其是关于“沉淀”、“循环”、“停滞”这些相对“负面”或“非流动”侧面的感悟,有了前所未有的加深。“时钥”在他魂核中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与这片环境的共鸣更强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银辉在眸中流转,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清晰了许多。他甚至能隐隐“听”到那些时间碎片中蕴含的、来自无尽过去的微弱“回响”。
是时候探索了。
他站起身,望向“雾海”深处,“源钥”感应的方向。
不能飞行,这里的空间结构比“时光坟场”更加脆弱和混乱,贸然飞行可能触发不可预知的法则连锁反应。他只能选择在那些相对稳定的“岛屿”和“礁石”间跳跃前行。
他选定了前方一块较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岛屿”(可能由“时间加速”类法则构成),纵身跃去。
落脚平稳。这块“岛屿”上的时间流速大约是外界的十倍左右,但并不混乱,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秩序感。岛上生长着一些完全由凝固时光构成的、如同水晶珊瑚般的奇异“植物”,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陆判谨慎地探查着,同时感应着“源钥”的方向。他注意到,随着深入,周围的“雾海”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银灰色,逐渐掺杂进一些暗红色、深蓝色、甚至漆黑的色彩。那些色彩代表着其他类型的破碎法则开始增多——物质湮灭、能量暴走、因果紊乱、命运扭曲……
环境变得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他不得不更加频繁地使用“真实之眼”探路,避开那些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法则乱流团。
途中,他遭遇了几次小型的法则风暴,都被他有惊无险地躲过。他还看到了一些更加奇异的景象:一片完全由不断生灭的“可能性”气泡构成的区域;一条流淌着银色“时间之血”的虚幻河流;甚至还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眼睛般的黑暗漩涡,静静地悬浮在“雾海”深处,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让陆判远远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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