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楚歌战阵:诗与阵的交响
货栈后院的青石板被月光洗得发亮,罗铮蹲在地上,用白石灰勾勒阵图的轮廓,指尖划过“沉江”二字时,特意加重了力道,石灰粉末簌簌落在肩头,像极了楚地的雪。
“‘怀瑾握瑜兮’这句,得用圆阵。”他抬头对围拢的楚商们解释,声音在夜风中带着楚声特有的婉转,“你们看,屈原抱着美玉不愿同流合污,就像这圆阵,看似防守,实则每一寸都藏着‘宁赴湘流’的决绝。”
几个穿短打的伙计举着裹布的木杆演练,当唱到“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时,众人猛地向外散开,木杆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落地时“咚”地砸出浅坑——那是罗铮特意设计的“破障式”,借楚声的高亢发力,既符合诗句的激昂,又能瞬间撕开对手的防线。
“慢半拍!”罗铮叫停演练,亲自示范,“‘蒙世俗之尘埃’的‘蒙’字要拖长音,转身时腰腹得发力,像甩鞭子一样把木杆送出去,不然就成了摆样子!”他的动作带着楚地巫舞的柔韧,又藏着军旅的刚劲,木杆砸在石板上的回声,竟与货栈里传来的芦笙调莫名合拍。
墨雪蹲在一旁记录数据,笔尖在帛书上飞快游走:“第三排左数第二个伙计,转身角度偏差三度,导致木杆落点偏了七寸,得按‘离骚’的韵脚调整呼吸——‘长太息以掩涕兮’的‘兮’字拖长时,刚好是转身的最佳时机。”
伙计们重新列队,这次的圆阵收放自如,唱到“凤皇翔于江汉兮”时,阵形突然向两侧炸开,木杆如羽翼展开,银亮的月光顺着杆身流淌,竟真有几分凤凰展翅的壮阔。老楚商看得眼眶发红,忽然用楚地方言喊道:“这阵形,比当年我爷爷守郢都时的‘龟甲阵’还有灵气!”
二、折叠诗架:文脉的便携舟
墨雪的工作室里堆满了竹料,湘妃竹特有的紫斑在灯下像泪痕。她正用细锉刀打磨齿轮的齿牙,铜轴上的刻度细如发丝,每道刻痕都对应《七谏》的一个韵脚。
“你看这轴芯。”她拿起半成品的竹架,轻轻转动顶端的木钮,“转到‘怨世’篇,齿轮会自动卡住,帛书刚好展开到‘独清醒而不醉’;转到‘哀命’篇,又会弹出个小暗格,能藏半片驱虫的樟木。”
她往暗格里塞了片樟木,清香混着竹韵漫开来:“楚地潮湿,这样既能防蛀,又不耽误翻页。上次送你的那架,藏了片‘杜若’,是屈原最喜欢的香草,记得换吗?”
罗铮点头时,瞥见墙角堆着的成品架——有的刻着《九歌》的句子,有的嵌着小巧的青铜铃,摇动时会发出“泠泠”的声,像楚地的山涧水响。“这些是要送给学宫的?”他问。
“嗯,先生们说,带着诗架上课,学生们背《楚辞》都快了些。”墨雪笑着拿起一架刻着“路漫漫其修远兮”的竹架,“这个加了伸缩板,能放得下整卷《离骚》。”
三、甲光映卷:暗处的心动
槐树下的两个士兵越靠越近,年轻的那个忍不住拽了拽同伴的衣袖:“都尉要是知道咱们在这儿偷懒……”
“怕什么?”年长的士兵往货栈里瞟了眼,压低声音,“你没听他们唱‘贤士无名’时的调门?那股子悲愤,跟当年老将军守雁门关时吼的‘不破楼兰终不还’一个意思。”他忽然指着货栈门口的灯笼,“你看那灯笼穗子,是楚地的五彩丝,穗尖却坠着秦地的铜铃——这哪是传反意,分明是想把两地的人心往一块儿拧。”
年轻士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货栈里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原来是个秦地伙计唱楚歌跑了调,被楚商们笑着推搡,手里的帛书掉在地上,众人弯腰去捡时,楚声秦语混在一起,竟比任何军令都热闹。
“你听,”年长的士兵忽然道,“他们在唱‘何方圆之能周兮’,调子却掺了《诗经》的‘秦风’,这哪是要反,是想让咱们明白,天下的道理,原是相通的。”
四、歌随人远:长安的楚声
校场上的甲胄连成一片银海,降卒们捧着折叠架站成方阵,竹架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罗铮站在高台上扬声道:“今日不练阵,咱们唱首完整的《七谏》!”
“从‘初放’篇开始!”他起了个调子,楚声的清越里混着秦腔的厚重,“平生于国兮,长于原野……”
降卒们的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带着楚地的婉转,有的含着秦地的苍劲,唱到“谗人高张,贤士无名”时,竟有几个老兵红了眼眶——他们中,有人曾因谗言被贬,有人因耿直被排挤,此刻的歌声里,藏着各自的故事。
“把竹架举起来!”罗铮高喊,无数竹架在空中展开,帛书被风掀起,“世溷浊而莫余知兮”的字样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像无数面小小的旗帜。
咸阳都尉站在观礼台上,看着方阵忽然变换阵形,楚歌的调子里猛地加入《诗经·小雅》的节奏,“凤皇翔于江汉兮”的婉转,竟与“凤鸣于岐”的庄重完美融合。他身旁的老将军捋着胡须叹道:“当年楚秦交战,哪想过有一天,两地的歌能这么唱到一块儿?”
货栈的楚商们也挤在校场边,有人捧着新做的折叠架,竹条上缠着红绸,见降卒们唱到“章画志墨兮,前图未改”,忽然齐声应和——楚声秦语交织在一起,惊飞了檐下的燕子,却让观礼台的玉佩碰撞声都失了色。
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降卒们收起竹架时,发现帛书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些小字——是楚商们添的批注,有楚地的“此句当配兰草香”,有秦地的“唱到此处需提气”,墨迹新旧交叠,倒比原文更热闹。
罗铮捡起一片掉落的帛书残页,上面“廉洁正直”四个字的旁边,有人用秦隶添了句“亦需合群”,墨迹新鲜,显然是方才所写。他忽然想起墨雪的话:“文脉就像这竹架,得能屈能伸,才扛得住风雨。”
风卷着槐叶掠过校场,带着楚歌的余韵和秦腔的尾调,落在观礼台的石阶上。老将军弯腰拾起叶上的帛书残片,见“浊”字被槐叶遮了大半,露出的“清”字在夕阳里闪着光,忽然笑道:“你看,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圆场。”
都尉望着校场上渐渐散去的人群,竹架碰撞的清脆声里,楚声秦语仍在风中回荡。他忽然明白,有些融合,从不需要刻意推动——当“廉洁正直”的信念相通,楚歌与秦腔,自会唱出同一个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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