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倒计时:十一时辰
桃树之下,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曦靠坐在粗壮的树根上,胸口空洞处的流血被苏九儿用狐尾散出的紫金光芒暂时封住。那光芒渗入伤口时发出“滋滋”的轻响,像烙铁烫过腐肉。
“天道殿的叛军有统一的指挥。”曦的声音因失血而虚弱,“是‘第七军团长’蚀——他掌控着十九支清道夫部队里最精锐的三支,麾下三十万‘概念改写者’,专门破解各类防御法则。”
冥撕开破碎重甲的一角,露出下方惨不忍睹的身体——那些黑色符文已经爬满他半边身躯,像活虫般在皮肤下蠕动。“蚀是个疯子。他坚信观察者所谓的‘效率最优’才是真理,认为我们三个背叛了‘天道’。”
梦的灰雾稀薄得几乎要散掉,雾中传出的哭泣声渐渐变成一种空洞的呓语:“他说的……其实没错……我们确实背叛了……背叛了我们曾经信奉的一切……”
“那又怎样?”苏玉清半跪在地,用雷霆左臂按在桃树主干上,五彩电流顺树皮纹理向下灌注,“信奉错的东西,就该早点背叛!”
慧明睁开眼睛,三重莲台的裂纹稍有弥合:“我通过桃树根系感应到了——第一批叛军先锋,三十艘‘静默方舟’,已经进入青丘外围星域。最多两个时辰,就会进入攻击范围。”
林昊站在桃树最高的一根横枝上,混沌之眼扫视深空。
在他视野里,三十个冰冷的黑点正在虚空中跳跃式前进。每艘方舟表面都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存在抹除”法则的具象化——这些方舟本身就是移动的概念武器。
“两个时辰……”林昊沉吟,“够我们做两件事。”
他纵身跃下,落地无声。
“第一件事,加固信标的‘存在锚定’。”林昊看向慧明,“大师,需要你把《过去现在未来经》里关于‘永恒刹那’的经文,烙印在桃树根系最深处。”
慧明双手合十:“‘永恒刹那’是禁术,施展后会永久损失部分时光寿元。”
“需要多少?”
“约三千年。”
“我补给你。”曦突然开口,他挣扎着站起,“天道轮碎片里还剩一点‘时光权柄’,大概……能转化四千年寿元。”
“你疯了?”冥猛地抬头,“那点权柄是你维持境界的最后依仗!”
“境界?”曦惨笑,“你看看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境界可言?”
他不再多说,抬手按在自己眉心。一点黯淡的金光从眉心渗出,在空中凝结成一颗泪滴状的水晶。水晶缓缓飘向慧明。
慧明沉默片刻,伸手接住。
水晶入手的瞬间,他枯槁的面容肉眼可见地丰润了些许,三重莲台的裂纹也弥合了三分之一。
“第二件事呢?”苏九儿问。
林昊看向她:“需要你、玉清和我,三个人把本源之力暂时‘嫁接’给桃树。”
“嫁接?”
“就像树枝嫁接一样。”林昊解释,“把我们的力量特性暂时赋予桃树,让它不仅能传送、能防御,还能……反击。”
他顿了顿:
“我给它‘混沌创生’,让它的根系能在虚空中无中生有,创造临时战场。”
“玉清给它‘破界雷霆’,让它的每一片叶子都能释放斩断法则的雷刃。”
“而你……”林昊握住苏九儿的手,“给它‘源代码权限’,让它的每一朵桃花,都成为一个微型的数据防火墙,能反向侵蚀概念武器。”
苏九儿重重点头:“好。”
“那我呢?”梦忽然问。
林昊看向他:“你的‘梦境权柄’还在吗?”
“在,但不稳定。”梦苦笑,“我的情感模块还在失控,现在动用权柄,可能会制造出……无法预知的噩梦。”
“那就制造噩梦。”林昊一字一顿,“但不是给我们——给那些叛军。”
“我要你在桃林外围,编织一个覆盖整个青丘星域的‘集体梦魇’。所有闯入者,都会被迫面对他们此生最恐惧的记忆,最愧疚的过去,最不敢直视的自我。”
梦身周的灰雾剧烈翻涌:“那会逼疯很多人……甚至逼死……”
“他们选择拿起屠刀时,就该想到这一天。”冥冷冷道,“做吧,梦。这是他们应得的。”
梦闭上眼睛,灰雾开始向四周扩散。
二、静默方舟
两个时辰后,叛军先锋抵达。
三十艘静默方舟如墓碑般悬浮在青丘星域边缘,呈环形排开。方舟表面暗红纹路同时亮起,释放出无形的波纹——那是一种“信息静默场”,能屏蔽范围内一切通讯、感知、甚至法则波动。
他们要无声无息地,把青丘从这个宇宙中“擦掉”。
方舟中央的主舰内,第七军团长蚀站在舷窗前。
他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穿着朴素的白袍,与周围金甲森然的将士格格不入。但他的眼神——那双纯黑色的、没有任何反光的眼睛——让所有部下都不敢直视。
“信号屏蔽完成。”副官汇报,“青丘星域已从诸天星图上暂时消失。按照这个进度,十二个时辰后,就算这里打成一锅粥,外面也不会感知到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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