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域罗盘在掌心微微发烫,纹路里流淌的金绿光芒,竟和杨宇手腕上的浅纹丝丝相扣。他攥紧罗盘,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将玉石捏碎,混沌深处的裂缝还在天际张着口子,冰冷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庭院,带着一股蚀骨的寒意。
“混沌入口在星渊之眼的最深处。”老者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抬手指向北方,眼底的悲悯里藏着几分决绝,“那里的黑雾能吞噬修士的灵识,妖兽更是凶残,你们……”
“我们已经决定了。”苏晓打断他的话,破妄刀出鞘的瞬间,寒光映亮了她眼底的坚定,“杨宇不是一个人,我们四个,生死都在一起。”
炎煌咧嘴一笑,手掌拍在石坚的肩膀上,震得后者龇牙咧嘴:“老子的炎火能烧尽黑雾,石坚的盾能挡住妖兽,苏晓的刀能劈开邪祟,还有杨宇的共生之力,怕什么?”
石坚闷声点头,厚重的玄铁盾被他抗在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守序者之王的账,我们还没算清楚。”
杨宇看着三人,喉间涌上一股热流。他想起小时候,和杨溪在碎星台的石阶上看星星,妹妹总说,等长大了,要和哥哥一起去星渊之眼探险。那时的星渊之眼,还是说书先生嘴里的传奇,如今却成了他必须踏足的死地。
他低头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银锁,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溪溪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软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哥哥,你要保护我呀。”
“出发。”杨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门口时,老者缓缓抬头,看向天际的裂缝。他袖中的手紧紧攥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的图案,竟和守序者之王的徽章一模一样。风卷起他的白发,老者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星渊之眼的黑雾比传说中更浓,伸手不见五指。炎煌掌心的炎火熊熊燃烧,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却照不透浓稠的雾气。玄铁盾被石坚舞得虎虎生风,挡开了从黑雾里扑来的妖兽利爪,苏晓的破妄刀寒光闪烁,每一刀落下,都能听到妖兽凄厉的惨叫。
杨宇走在最中间,界域罗盘的光芒越来越亮,指引着他们朝着深处走去。共生之力在血脉里缓缓流淌,金绿的光芒护在四人周身,将那些想要钻进来的混沌之气挡在外面。
“罗盘的光芒在变强。”苏晓的声音穿透黑雾,带着一丝兴奋,“入口应该就在前面了。”
话音刚落,炎煌突然低喝一声:“小心!”
一团巨大的黑影从黑雾里猛地扑来,带着腥风,利爪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石坚反应极快,玄铁盾横在身前,“哐当”一声巨响,黑影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四人定睛看去,竟是一只身形巨大的黑羽鸦,翅膀展开足有三丈宽,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里发出嘶哑的鸣叫。
“这是混沌鸦,传说中以修士灵识为食。”石坚沉声道,握紧了盾牌。
混沌鸦再次扑来,翅膀扇起的狂风卷着黑雾,几乎要将炎煌的火焰吹灭。杨宇眼底寒光一闪,手腕上的浅纹亮起,共生之力化作一道金绿的藤蔓,猛地缠住了混沌鸦的爪子。
“动手!”杨宇低喝。
苏晓的破妄刀应声斩下,炎煌的火焰裹着刀锋,石坚的玄铁盾狠狠撞在混沌鸦的腹部。三声巨响过后,混沌鸦的惨叫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黑雾里。
就在这时,界域罗盘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四人抬头望去,黑雾的尽头,竟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正是杨家的族徽。
“到了。”杨宇的心跳骤然加快。
石门紧闭着,上面的纹路却在罗盘光芒的映照下,缓缓亮起。金绿的光芒顺着纹路流淌,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没有黑雾,没有妖兽,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星空,脚下是漂浮的玉石台阶,台阶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宫殿。
宫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隐隐传来少女的歌声,软糯的,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杨宇的脚步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歌声……是溪溪的声音。
“杨宇?”苏晓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唤道。
杨宇没有回答,他迈开脚步,朝着宫殿走去。苏晓三人紧随其后,眼底满是警惕。
宫殿里,光线柔和,墙壁上刻着三百年前的战事,墟烬之主的身影赫然在列。台阶的顶端,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女背对着他们,长发及腰,手里攥着一枚银锁,正是杨宇送给溪溪的那枚。
“溪溪……”杨宇的声音颤抖着。
少女缓缓转过身,眉眼弯弯,和记忆里的妹妹一模一样。只是她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哥哥。”少女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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