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暗红色的碎片越来越近。
林诺能清楚地看见，碎片表面那些诡异符文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扭曲的光。
那些符文在旋转。
在呼吸。
甚至，在……低语。
“献上……灵魂……”
“献上……血肉……”
“换取……永恒……”
那些低语，直接绕过了旗舰的隔音系统，钻进了林诺的脑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扎进他的神经末梢。
林诺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那些低语侵蚀。
脑海中，“神性引擎”里那三千多个灵魂碎片，也开始剧烈地躁动起来。
【警告！检测到深渊献祭仪式正在尝试与神性引擎建立连接！】
【引擎内部意志，出现混乱倾向！】
【有17个意志，已被污染！】
【有43个意志，正在抵抗污染！】
【有……】
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该死！”
林诺咬紧牙关，强行将自己的意识从那片被污染的意志之海中抽离。
他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不用等那块碎片真正接触到旗舰，光是那股“概念污染”，就能把他们的“神性引擎”，彻底变成一个邪神的培养皿！
“凌！启动所有剩余的防御系统！”
林诺吼道。
“所有防御系统，都已损毁……”
凌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绝望。
“那就启动武器系统！把那东西，轰成碎片！”
“武器系统，也已……”
“我不管！”
林诺打断了她的话。
“你刚才说，旗舰正在自我修复！那就把修复的能量，全部转移到武器系统！哪怕只能打出一炮，也要给我打出去！”
凌沉默了零点三秒。
然后，她的虚拟影像，变得无比坚定。
“了解！”
【正在强制中止舰体修复程序……】
【正在将73%的储备能量，注入主炮系统……】
【主炮系统，正在重启……】
【预计充能时间：15秒！】
旗舰的舰首，那门原本已经炸成废铁的主炮炮口，在能量的疯狂灌注下，竟然真的开始重组、修复！
一道道白色的能量回路，沿着炮管表面蔓延、点亮。
那感觉，就像是一头濒死的巨兽，正在拼尽最后的力气，露出自己的獠牙。
与此同时。
那块“深渊献祭仪式”的碎片，也已经近在咫尺。
它的“污染”，已经突破了旗舰外层的防护力场，正在向着舰体内部渗透。
舰桥内的灯光，开始闪烁不定。
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腐烂的、让人作呕的臭味。
那股臭味，不是物质层面的。
而是“规则”层面的。
它在宣告：这里，已经是“深渊”的领地了。
“12秒……”
“9秒……”
凌机械地报着倒计时。
林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不断逼近的暗红色光芒。
他的右手，按在主控台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6秒……”
碎片，已经触碰到了旗舰的舰身。
舰体表面，那些刚刚修复好的装甲，在接触到碎片的瞬间，再次出现了扭曲和腐蚀。
一种比“格式化”更加恐怖、更加彻底的“消亡”，正在发生。
“3秒……”
“2秒……”
“1秒……”
“充能完毕！”
轰——！！！
一道粗如水桶的、纯白色的能量光束，从旗舰舰首喷薄而出！
那道光束，携带着“神性引擎”中，三千多个人类灵魂，对“美好未来”的全部向往和执念。
它狠狠地撞上了那块“深渊献祭仪式”的碎片。
空间，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然后。
炸开了！
一股比超新星爆发还要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数据坟场”。
那块暗红色的碎片，在这道光束的轰击下，发出了凄厉的、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的尖叫。
它的表面，那些诡异的符文，开始崩解、碎裂。
但它并没有被彻底摧毁。
它只是被炸成了，数十块更小的、但依然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碎片。
那些碎片，像是受惊的蝗虫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其中，有三块最小的碎片，在炸裂的冲击力下，直接穿透了旗舰残破的防护力场，射进了舰体内部！
“不好！”
凌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有污染体，突破了防线！”
“它们的目标，是……舰桥！”
话音未落。
舰桥的舱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轰然撞开。
三团暗红色的、不断扭曲变幻的“雾气”，从门外冲了进来。
它们在空中盘旋、聚拢。
最终，凝聚成了三个，人形的……“幻影”。
第一个幻影，是一个穿着破烂长袍、浑身缠满铁链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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