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梆!”
碳化的木屑大块崩落,裂缝不断加深、蔓延。
即使如此,要将其彻底伐倒,依旧需要反复的火攻、水淬和斧劈。
林墨像是一个与巨兽搏斗的猎人,一遍遍重复着这个残酷而有效的流程:灼烧、浇水、劈砍、清理碎屑、再灼烧……
整整两天一夜。
除了必要的进食和短暂的打盹,林墨几乎未离开这棵铁木半步。
他被烟熏火燎得面目全非,眼睛布满血丝,喉咙被烟呛得嘶哑,手臂因为无数次挥动沉重的石斧而肿胀酸痛,虎口早已震裂,鲜血浸透了缠绕的布条。
当第二天的夕阳将丛林染成一片血色时,这棵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丛林巨人,终于发出了一阵悠长而低沉的呻吟,开始缓缓倾斜。
林墨迅速后退,巨木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带起一阵狂风,压倒了周围的灌木和小树。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为之震颤!
巨木轰然倒地,激起的尘土和落叶如同蘑菇云般升腾而起,久久不散。
林墨瘫坐在远处,望着自己的“战利品”,连喘息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这仅仅是第一根主梁,他至少还需要三根同样规格的角柱,以及数十根稍细的横梁和支撑木。
绝望吗?或许有一点。
但看着那根倒下的巨木,一种近乎偏执的征服感和意志力,从疲惫的深渊中挣扎升起。
第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出。
然而,伐木的炼狱,仅仅是序幕。
接下来的运输,才是真正考验肉体与意志极限的噩梦。
没有滚木,没有拖车,没有任何畜力。
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肩膀、后背和双腿。
他将几根最坚韧的藤蔓编织成碗口粗的巨索,一端牢牢捆住巨木较细的一端,打上复杂而牢固的绳结。
另一端,则绕过自己的肩膀、胸膛,在背后交叉,再绕回身前固定,形成一个能够最大限度利用全身力量的“纤夫”系统。
然后,他像最原始的奴隶或最虔诚的苦行者,俯下身,双脚死死蹬入泥土,腰背弓起如同拉满的弓弦,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极限。
“嘿——!!!”
沙哑的嘶吼从肺腑挤出!
阻力之大,超乎想象。
即使是在相对平缓的林间地,拖动这根重达数千斤的巨木,也如同拖拽一座小山。
林墨的脚深深陷入松软的腐殖土,每拔出一步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肩上的藤索深深勒进早已伤痕累累的皮肉,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汗水瞬间如瀑布般涌出,模糊了视线,浸透了全身。
他的身体前倾到几乎与地面平行,脖子和额头的青筋暴起,每一步都伴随着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从喉咙深处挤出不成调的低吼。
从铁木林到守望崖顶,并非坦途。
需要穿过密林,越过沟坎,攀上陡坡。
遇到沟坎,林墨需要先解开绳索,用木棍和石块垫在巨木下,一寸寸地撬动、翻滚过去,再重新绑缚拖拉。
遇到陡坡,那几乎是地狱般的折磨。
他需要将全身的重量和力气都压上,脚趾抠进泥土或石缝,一寸一寸地向上挪移,稍有松懈,巨木就可能带着他一起滚落。
有一次在攀爬一段近三十度的岩土坡时,巨木突然向后滑动,他拼死抵住,脚下一滑,膝盖重重跪在尖锐的石头上,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咬碎了牙也没松手,硬是凭着顽兽般的蛮力,稳住了局势,然后继续那绝望的攀登。
从伐木点到守望崖顶,直线距离不过数百米,海拔爬升不过几十米。
林墨却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将第一根主梁拖上崖顶。
当沉重的木头终于“哐当”一声落在预定位置时,他直接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的肩膀和后背血肉模糊,与破烂的衣衫粘连在一起;双腿颤抖不止;膝盖的伤口肿得老高。
极致的肉体痛苦,几乎淹没了他所有意识。
但当林墨看着那根躺在崖顶,象征着“不可能”被征服的巨木时,一种混合着巨大疲惫和更深层满足感的情绪,缓缓从心底升起。
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近乎神迹的搬运。
休息了一整天,处理伤口,补充食物和水分。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角柱……以及更多的横梁。
每一次都是重复的炼狱,伐木的烟熏火燎、水淬斧劈;运输的勒骨吸髓、攀爬跪行。
他的身体在极限中不断被摧毁,又不断在休息和意志力驱动下变得更强韧,但也留下了更多无法消退的伤疤和劳损。
他的眼神,因为持续聚焦于一个宏伟目标而日益深邃,同时也蒙上了一层近乎麻木的坚毅。
当所有主要木材终于被运抵崖顶,基础工程可以开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