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烛火燃得正旺，将御案上摊开的舆图映得一片透亮。沈砚手持玉尺，指尖落在舆图上标注着“榷场”的空白处，抬眸望向御座上的萧彻，声音沉稳如磐：“陛下，如今北境暂安，西陲亦无大患，正是与辽、夏、大理诸国开启边境通商的最佳时机。”
萧彻放下手中的奏折，指尖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文武百官。殿中一片寂静，唯有香炉里飘出的檀香袅袅缠绕。自三年前平定西陲叛乱后，大宋朝野便沉浸在休养生息的氛围中，可边境的互市始终停留在零星的民间交易层面，官方主导的通商渠道迟迟未能打通。沈砚的提议，无疑是打破这一僵局的关键。
“沈相所言，朕亦有此意。”萧彻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吟，“但通商之事牵涉甚广，既要顾及国库收入，又要防范邻国借机生事，其中的分寸，该如何把握？”
沈砚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札子呈给内侍，朗声道：“陛下，臣已拟定《边境通商策》，其中明定：于雄州、霸州、秦州、熙州等地设立官方榷场，由朝廷派遣专官管理，凡交易货物均需登记造册，按品类征收商税。同时，开放民间互市，允许百姓在指定区域进行交易，但需严格禁止铁器、火药、甲胄等军用物资流出。如此一来，既能增加国库收入，又能避免资敌之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面露疑虑的几位武将，继续道：“再者，我朝盛产丝绸、茶叶、瓷器，而辽国有良马、皮毛，夏国有药材、玉石，大理国有香料、珠宝。开展通商，可使双方互通有无，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安定，朝廷便可减少军费开支，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农桑、水利之上。此乃互利共赢之举，于国于民，皆有裨益。”
武将之中，镇守北境多年的镇北将军李牧出列奏道：“沈相，老臣以为，通商虽好，但邻国狼子野心，不可不防。若彼辈借通商之机，派遣细作潜入我朝，刺探军情，该当如何？”
沈砚早有准备，从容答道：“李将军所虑，臣亦想到。臣已在策中写明，凡进入榷场的邻国商人，需持本国官方出具的凭证，经我朝官吏核验后方可入场。同时，在榷场周围设立巡检司，加强巡逻，严查细作。此外，臣建议与邻国签订通商盟约，约定双方互不干涉对方商民，若有纠纷，由双方官员共同裁决。如此，可最大限度地防范风险。”
李牧闻言，沉吟片刻，不再言语。殿中的文官们则纷纷附和，户部尚书王大人出列奏道：“陛下，沈相之策，实乃良策。去年国库收入虽有增长，但军费开支依然庞大。若通商顺利，仅商税一项，便可为国库增加数百万缗的收入。如此，朝廷便可有更多财力用于赈济灾民、修缮水利。”
萧彻听着众人的议论，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深知沈砚行事向来谨慎，既然提出此策，必定已经考虑周全。他拿起御案上的《边境通商策》，仔细翻阅了一遍，而后掷地有声地说道：“准奏！沈砚，朕命你为通商使，总领边境通商事宜。李牧，你率北境驻军，配合沈砚做好榷场的安保工作。其余各部，皆需全力配合，不得推诿。”
沈砚与李牧一同出列，躬身领旨：“臣遵旨！”
散朝后，沈砚回到相府，刚踏入书房，便见幕僚陈默早已等候在那里。陈默是沈砚的得力助手，多年来为他出谋划策，深得信任。陈默见沈砚进来，连忙上前道：“相爷，今日在紫宸殿的情形，属下已有所耳闻。恭喜相爷，通商之策得以推行。”
沈砚摆摆手，走到书案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声道：“恭喜尚早。通商之策虽已准奏，但真正的困难还在后面。邻国是否愿意配合，边境的官吏是否能够严格执行，这些都是未知数。”
陈默点点头，道：“相爷所言极是。属下已派人前往边境，打探各国的态度。据回报，辽国王室对通商之事颇为意动，但其国内的保守派却极力反对。夏国则态度暧昧，既想与我朝通商，又担心被我朝牵制。大理国地处偏远，对通商之事倒是颇为积极。”
沈砚微微颔首，道：“辽国有保守派反对，不足为奇。夏国态度暧昧，是因为其国主李乾顺野心勃勃，既想获取我朝的物资，又不想受制于我朝。至于大理国，其国力较弱，通商对其而言，利大于弊。我们需对症下药，对辽国，可许以更多的贸易优惠；对夏国，需恩威并施，让其明白通商的好处；对大理国，则可尽快签订盟约，树立榜样。”
陈默道：“相爷高见。属下以为，我们还需尽快制定出详细的商税细则，明确各类货物的税率。同时，选拔一批清正廉洁的官吏，派往边境榷场。若官吏贪腐，必定会引发商民不满，甚至会影响到通商的顺利进行。”
沈砚道：“此事我已考虑过。我打算向陛下举荐户部侍郎张大人，他为人清正，熟悉财税事务，由他负责制定商税细则，最为合适。至于派往边境的官吏，我会与吏部尚书商议，选拔一批有经验、品行端正的官员。同时，我会亲自前往边境，视察榷场的筹备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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