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简报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顾沉舟与华莱士·陈之间的短暂对话,已经将双方不可调和的立场与底线赤裸裸地摊开在对方面前。没有妥协的余地,只有原则的碰撞与意志的角力。
华莱士·陈盯着顾沉舟那双毫不退缩的深邃眼眸,脸上公式化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那并非愤怒或惊讶,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计算与权衡。他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位年轻指挥官的分量,以及他背后可能依仗的底气。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华莱士·陈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平淡,却也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顾指挥官,你的坚持令人印象深刻。但任何决定,都需要考虑其相应的代价和后果。”他没有再提理事会或协议,而是将问题抛回到了个人抉择的层面。
“我的职责,就是代价本身。”顾沉舟的回答简洁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华莱士·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仿佛已经得到了某种确认。他转身,对身后的随行人员示意:“我们走。”
一行人沉默地离开了第三简报室。门外的阿尔法小队立刻护卫着他们,沿着来时的通道返回。整个过程中,顾沉舟没有移动,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直到监控确认对方已经回到对接港区域,他才缓缓地、几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
但链接那端的沈清欢,清晰地“感觉”到,这口气息中蕴含的并非松懈,而是更加凝重的决断和迅速展开的下一步部署。交锋的第一回合结束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
医疗监护室内,沈清欢缓缓睁开眼睛,掌心因为刚才的紧张而不自觉地微微汗湿。虽然她只是“旁观者”,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和顾沉舟最后那句掷地有声的回应,依然让她心神激荡。链接传来的互益效果让她迅速平复了情绪的波动,但那种风雨欲来的沉重感却挥之不去。
她能“感觉”到,顾沉舟的精神弦绷得更紧了。通过链接共享的“信息片段”变得更加密集和碎片化:他快速调阅着行动组穿梭艇的实时能量读数,评估其可能的下一步动作;他加密联络了分散在研究站各关键节点的忠诚部下,确认防御节点的就位情况;他甚至抽空查看了欧阳靖刚刚发来的、一条语焉不详但似乎暗示着理事会内部某位重量级人物态度有所松动的简短密报……
所有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华莱士·陈的离开,绝不意味着结束,而很可能是更大压力到来前的短暂间隙。理事会不可能接受如此直白的拒绝,他们一定会采取进一步行动。是施加更强大的外部压力(比如调动更高权限、切断部分补给或通讯)?还是尝试内部突破(比如利用其他对顾沉舟不满或对“墨丘利”协议好奇的研究人员)?亦或是……准备强行介入?
沈清欢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顾沉舟正在为所有可能性做着准备。她也能感觉到,自己手腕上那片“凝胶贴片”散发的温和能量场,似乎也随着外部压力的变化而微微调整着频率,如同一个忠实的哨兵,时刻警惕着。
她尝试着,通过链接向顾沉舟传递一缕纯粹的支持与信任意念,没有任何具体内容,只是让他知道,她在这里,她理解,她与他同在。
链接那端,那高速运转的、如同风暴中心的意识,在接收到她意念的瞬间,微微“凝滞”了一刹那,随即反馈回来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温暖的坚定感。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所有坚持和准备的意义所在。
……
对接港区域,华莱士·陈等人回到了穿梭艇旁。留守的贝塔小队队长立刻上前汇报:“监察官,我们检测到研究站内部多个区域的能量屏蔽等级在你们进入后有明显提升,尤其是通往医疗区和核心研究区的通道。另外,他们的主通讯阵列似乎在进行某种定向加密干扰,我们的常规扫描信号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衰减。”
华莱士·陈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转向那两位一直沉默寡言的特殊事务专家:“你们怎么看?”
其中一位专家,留着短发、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子,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顾沉舟指挥官的防御部署专业且坚决。他充分利用了主场优势和内部权限,将我们的物理接触和情报获取能力限制在了最低水平。常规施压手段,短期内效果有限。”
另一位面容温和、戴着一副无框智能眼镜的专家,则补充道:“从心理和程序层面看,他牢牢抓住了‘保护站内人员安全’这个道德和职责制高点,将我们的行动置于‘可能危害个体权益’的质疑之下。欧阳靖教授在理事会内部的活动,虽然能量有限,但确实可能引发一些关于科学伦理的讨论,形成微小的牵制。”
华莱士·陈听完,沉思了片刻,说道:“常规手段不行,那就用非常规的。‘墨丘利’协议的授权,给了我们在必要时采取‘直接验证’措施的权力。目标个体的状态,是评估一切风险和价值的根本。我们必须获得第一手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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