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小猪中暑没救后,陈青娴熟地把它变成了烤架上金黄油亮的杰作。粗盐粒在猪皮上炸开细小的气泡,香菜末混着辣椒面簌簌落下。当第一块带皮的嫩肉在齿间迸出肉汁时,下乡插队时饿得啃树皮的记忆突然变得荒谬又遥远。
呜——
黑色闪电窜过门槛,半人高的守山犬吐着舌头往主人腿上蹭。陈青笑骂着掰开半根猪肋骨,狗尾巴立刻在地上扫出扇形残影。去年在山里捡到这小畜生时,它冻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如今倒是养得能追着野猪满山跑。
酥脆的咀嚼声里,前院突然传来易忠海召集开会的铜锣响。陈青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油花在粗瓷碗里漾出细碎的光。
黑王这家伙,在南锣鼓巷混了没几个月就当上了狗中老大,成天带着群狗耀武扬威。
被训了句,它立马耷拉着脑袋,乖乖趴在陈青脚边,一声不吭。
那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要说这黑王吧,除了爱嘚瑟,倒也没别的毛病。
香喷喷的烤猪摆在眼前,陈青不点头,它连闻都不敢闻。
“吃吧。”
陈青把剔好的骨头扔过去,黑王嗖地窜起来,扑向骨头堆。
“汪!汪!”
啃了两口还不忘冲陈青摇尾巴。
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陈青看得直乐。
正吃得高兴,忽然有人敲门。
“陈青兄弟,我是许大茂!有点事儿商量!”
“黑王,上。”陈青头都没抬。
黑王叼着猪骨头就冲过去了。
紧接着,整个院子都回荡着震天响的狗吠。
那动静,光听声儿就能想象出黑王龇牙咧嘴的凶样。
“汪汪汪汪!”
门外脚步声慌慌张张跑远了。
整个四合院,就没不怕黑王的。
这狗见谁都凶,油光水滑的黑毛配上森白獠牙,活脱脱的煞星。
虽然是守山犬的体格,爆发力却能撂倒大它一倍的野狗。
刚来那会儿,连胡同里的流浪狗头子都被它咬服了。
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傻柱,见着它都得躲着走!
自打有了黑王,陈青的日子清静多了。
别说小偷,连蹭饭的都绝迹了。
这不,许大茂本来想混口肉吃,结果差点被吓尿裤子。
“姓陈的养的疯狗!”
“傻柱欺负我就忍了,现在连条狗都骑我头上!”
“简直荒唐,实在太不像话了!”
许大茂咬牙切齿地低吼着,脸涨得通红。
杂乱的脚步声突然逼近。
抬眼瞧去,竟是贾家老少——贾张氏拽着棒梗冲在前头,贾东旭搀着大肚子的秦淮如,小当跌跌撞撞跟在最后。秦淮如捧着隆起的肚子,额头沁着汗珠。
许大茂见状暗自嗤笑:准又是来打秋风的。
张婶,甭费劲了,陈家那条恶犬正守着门呢!
啥?!
贾张氏猛地刹住脚步,棒梗立刻窜到她背后。秦淮如也僵在原地,嘴唇发白。
天杀的小畜生!贾张氏捶胸顿足,有肉吃都不知道孝敬,反倒放狗看门,丧良心的玩意儿!
贾东旭啐了一口:吃独食的缺德货,迟早遭报应!
准是把猪崽独吞了!贾张氏眼里冒出妒火,也不怕噎死!
正说着,傻柱耸着鼻子赶来。作为轧钢厂掌勺的谭家菜传人,他抽动鼻翼肯定道:这味儿——是烤乳猪没跑!
转眼间,易忠海拄着拐杖,刘海忠摸着肚皮,闫埠贵推着眼镜,连聋老太太都让邻居搀着聚到陈家门前。众人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有好吃的都不知道分润!
自私自利的东西!
我老婆子半截入土的人,不该尝尝鲜吗?
贾家婆媳和聋老太如同饿狼般盯着大门,嘴里咒骂着,眼里却闪着贪光。但凡没有那条恶犬拦路,他们早破门而入抢夺那焦香四溢的烤乳猪了。
七人怯步不前,只敢立在陈青家门外叫嚷。
陈青!陈青!
屋里有人吗?
快开门!我们找你有事,知道你就在里面!
喧闹声扰得陈青连烤乳猪都吃不安生,只得起身查看。
有黑王在侧,他倒不惧这些人造次。
即便这些人存着贪念,也休想强夺半分。
就像这喷香的烤乳猪,任他们望眼欲穿也休想尝到一口。
第
易忠海、刘海忠、闫埠贵、傻柱、贾张氏等人,
将陈青家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直勾勾盯着陈青手中啃得只剩小半的烤乳猪,
喉结不停滚动。
贾家那窝子馋虫更是眼冒绿光。
棒梗扯着贾张氏的裤管,指着烤乳猪嚷道:
奶奶我要吃!
快给我拿来!
别急乖孙,奶奶想办法。贾张氏冲陈青挤出笑脸:陈青,你白天不是说今天不杀猪吗?
就是,怎么能出尔反尔?秦淮如帮腔。
陈青冷笑,我杀自己家的猪,关你们屁事?
可你亲口说过今天不杀的!秦淮如摆出讲理架势。
陈青撕下块猪肉大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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