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焜昱脸色惨白，紧握的双拳剧烈颤抖。
“邪修之法，”阮如意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精明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桩交易，“虽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但它是唯一能在最短时间内，让你体内这五股狂暴之力‘臣服’的途径。”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光芒：“……这五股力量若将不再互相掣肘，而是融为一体，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五行生克、兼具阴阳刚柔的混沌之力！其威能……不可估量！足以让你拥有撼动眼前这铁幕的力量！”
她看着谢焜昱眼中剧烈挣扎的光芒，那里面有对力量的极度渴望，有对爷爷和血灵之契前辈处境的锥心之痛，更有对“邪修”二字根深蒂固的恐惧和排斥。
“风险，我告诉你了。代价，是可能万劫不复。但收益，”阮如意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笃定，“是唯一能让你在敌人彻底碾碎谢家之前，拥有翻盘资格的机会。”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着谢焜昱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谢焜昱，这是我能提供的最快、最有效的‘帮助’。要不要抓住这根可能是救命的稻草，也可能是将你拖入地狱的绳索……选择权在你。”
她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雍容疏离的姿态，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提议从未发生，只是静静地、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谢焜昱，等待着他的抉择。幽暗的光线下，她的面容一半在光影中，一半在阴影里，如同她这个人，亦正亦邪，难以捉摸。
幽暗的回廊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阮如意那“邪修之法”的提议，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在谢焜昱心中炸开滔天巨浪。渴望与恐惧、责任与禁忌，在他灵魂深处激烈厮杀。他死死盯着阮如意，试图从她那张精致却深不可测的脸上，分辨出这究竟是救命稻草，还是通往深渊的邀请函。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成功？”谢焜昱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邪修之路，十死无生！就算侥幸不死，沦为力量驱使的怪物，与死何异？”
“凭什么？”阮如意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和幽深。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谢焜昱的胸口，同时，又抓着谢焜昱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谢焜昱眼神一颤，满脸通红，可随后，他立马感觉到了某种回响。
“就凭这个。”阮如意目光灼灼地盯着谢焜昱按住胸口的手，“你我身上，都带着‘司槊方’的遗泽。”
“司槊方？！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去了。”阮如意肯定了谢焜昱的震惊，她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空，“你的辰龙斩，我的未羊之惑，还有其他几件散落的神物，它们并非独立存在，它们……曾经都是司槊方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他力量最精粹的容器！”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得谢焜昱头晕目眩。神器……不仅是司槊方意志的继续，还是司槊方身体的延伸？
“司槊方为何能成为上古最强灵师？”阮如意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讲述古老秘辛的肃穆，“并非他天生神力，而是他……走了一条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的路！他遭遇了十二位与他势均力敌、甚至更强的敌人。他无法在正面抗衡中取胜，于是……他布下了一个横跨数十年、惊世骇俗的局！”
阮如意微微停顿，似乎在组织那震撼人心的真相：
“他利用某种禁忌的空间秘术，将战败的敌人并未彻底杀死，而是……将他们的本源灵力，连同其魂魄核心，生生剥离、封印！他并非直接吞噬，因为那十二股力量属性各异，互相排斥，强行吞噬只会自取灭亡。他找到了十二件与他自身本源息息相关的‘容器’，也就是后来的所谓‘神器’雏形，将那些敌人的力量分别封印其中！而这些神器中，当年司槊方创造的第一件神器，便是我这未羊之惑，也正是通过未羊之惑，让他领悟到了这修炼之法。而你，哼，你可真是幸运啊，这辰龙斩的力量来源不是别人，正是司槊方最大的敌人——姜枫！”
“姜枫！姜岑的弟弟！”谢焜昱心中大惊，不知道怎么的，自己的命运居然莫名其妙地和千百年前的灵师之祖连接到了一起。身体内有姜枫恋人白汀兰的力量，还见过他的哥哥，甚至拥有他宿敌的力量。
“不对，姜枫不是司槊方杀的！”谢焜昱怒喊道，他知道，姜枫还没有死！
“你连这个都知道，真厉害啊，当然了你这件辰龙斩只是当时司槊方的缓兵之计，本想完全控制姜枫，谁知只是剥离了他的阴阳之力，自此，姜枫只能靠元素力量与司槊方抗衡。”阮如意说着，又从下而上地打量了一遍谢焜昱，像是在看一件衣服。
“你还知道什么？”谢焜昱问道。
“与其说这问题重要，你不如问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吧？”阮如意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脚下的石子，望向了旭日湖。
“你说吧，你肯定有条件。”
“哟，被你说对了。我的条件很简单，苏清泉和你们之间，我要成为绝对的获益者，也就是说，我只获益，不承受风险。再者说，我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了，自打初中退学后，就一直过着有今天没明日的生活，我想结束，不想染指你们的斗争的同时，我也想……有更好的生活。”阮如意的表情耐人寻味，既痛苦……也坚定。
“哈哈，你想成个双面间谍。我想想哈，你应该知道，风险是什么吧？如果你出卖了我们，你要承受我们复仇的风险，而如果你谁也不出卖，只是一味地拱火的话，那就更简单了，对双方都无益的人，凭什么得益呢？”谢焜昱笑着看了看阮如意。
“我只是个生意人，和谁都谈生意，谁的忙我都可以帮，只不过，我不会通过出卖合作对象的信息来获益，这不符合我的长期利益。”阮如意说着，一道精明的眼神照向谢焜昱，让他多了分呆滞。
“好吧，用做生意的角度，看灵师的世界，这视角确实是我不曾有的，既然你这么选了，就看你走得有多远咯。”谢焜昱说。
“话题有点远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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