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短暂庇护的星阵净土,陈长生重新踏入无边昏黄。脚下的土地从锈蚀平原那种松软粘稠、色彩斑驳的质感,逐渐过渡为更加坚硬、干燥、粗粝的沙砾与碎石混合体。天空依旧低垂铅灰,但光线似乎因为缺少水汽折射而显得更加直接、惨淡,将万物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却也失却了所有温润色彩,只剩一片单调的、令人压抑的灰黄。
这便是锈蚀戈壁。
与平原相比,戈壁的“蚀风”似乎少了几分湿腐的水腥,却多了几分干燥的灼热与更加尖锐的刺痛感。风卷起的已不仅仅是金属尘沙,还有大量细碎的、边缘锋利的岩石碎屑,打在护罩上“噼啪”作响,如同持续的冰雹。灵力消耗依旧可观,但星核运转顺畅,加之功法精进,应对起来比初入平原时要从容不少。
最大的挑战在于“空旷”与“单调”。
极目四望,地平线几乎是一条平直的、微微起伏的灰黄线条,几乎没有任何显着的地标。偶尔可见几座低矮的、被风蚀成蘑菇状或刀削般陡立的暗红色岩石孤丘,点缀在无尽沙砾之中,更添荒凉。参照物稀少,使得依靠星图与实地对照的导航变得异常困难。
白日里,他只能凭借太阳(那团在厚云后始终模糊的光斑)的大致方位,以及自身对星图推演形成的、那种玄之又玄的“方向感”来修正路线。夜间星辰观测变得至关重要,却也更加艰难——戈壁上空似乎常年笼罩着一层稀薄的、由金属微粒构成的“尘霭”,使得本就稀少的星辰更加黯淡模糊,观测窗口转瞬即逝。
他不得不经常停下,花费大量时间反复计算、核对,才能确保自己没有在不知不觉中偏离方向。行进速度因此大受影响。
除了导航,戈壁本身的严酷也在持续考验着他。
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地表被昏黄天光持续炙烤,沙砾滚烫,热浪蒸腾,吸入肺部的空气都带着灼烧感。而到了所谓“夜晚”(光线更加昏暗阴冷的时段),温度骤降,呵气成霜,冰冷刺骨的寒风如同剔骨钢刀,即便有灵力护体,也需额外消耗能量抵御严寒。
水资源成为比食物更紧迫的问题。净水早已耗尽,戈壁中几乎没有稳定水源。他只能依靠偶尔发现的、藏在背阴岩石裂缝深处的些许潮湿沙土,或用特定方法(以星力催动,模仿旧哨站净水符文原理,但效果极差)从极度干燥的空气中凝结出微乎其微的水汽,聊以润喉。干粮也所剩无几,他不得不尝试捕猎戈壁中偶尔出现的一些耐旱小兽或怪虫,其肉质往往干硬腥臊,且需小心处理,避免毒素。
这一日,正午刚过(凭感觉),陈长生正在一座风蚀岩柱的阴影下短暂歇息,核对昨夜勉强观测到的几颗星辰方位。忽然,远处地平线上,腾起一道粗大的、接天连地的灰黄色烟柱!
那烟柱并非笔直向上,而是在狂风中剧烈扭曲、翻滚,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移动!烟柱底部,隐隐有雷光闪烁,传来低沉的、仿佛万马奔腾的轰鸣!
“金属风暴?还是……沙暴?”陈长生心中一凛,立刻起身。戈壁中的风暴远比平原尘暴更加狂暴,且夹杂着大量坚硬碎石,破坏力惊人!
他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寻找躲避处。最近的,是前方约百丈外,一座规模较大的、底部有许多天然孔洞和裂缝的暗红色岩山。
没有犹豫,他立刻施展身法,朝着岩山疾驰而去!身后,那灰黄烟柱移动的速度超乎想象,轰鸣声越来越近,天空中开始落下细密的、带着电火花的金属沙尘!
就在他堪堪冲到岩山脚下,准备寻找一个较深的裂缝钻入时,异变再生!
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风暴引起的空气震荡,而是真正的地动山摇!伴随着“轰隆隆”的闷响,岩山侧方一片相对平坦的沙砾地面猛然向下塌陷,露出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灼热的气流夹杂着浓烈的硫磺与金属熔炼的气味,从洞中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那急速逼近的风暴烟柱,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底喷发吸引,改变了些许方向,其边缘部分恰好扫过塌陷区域!
“吼——!!”
一声低沉、痛苦、却又充满暴戾的咆哮,竟从那喷涌着灼热气息的塌陷黑洞深处传出!紧接着,一只覆盖着暗红色、如同冷却熔岩般甲壳的巨大爪子,猛地扒住了黑洞边缘!爪子上流淌着暗金色的、如同岩浆般的粘稠液体,将边缘的沙石灼烧得“滋滋”作响,冒出青烟!
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了!而且,绝非善类!
陈长生脸色骤变,前有即将扫过的狂暴金属风暴,侧有即将爬出的未知地底怪物!岩山近在咫尺,但那塌陷黑洞距离岩山入口不过二十余丈!
他瞬间做出决断!风暴虽猛,但范围有限,或许可以凭借岩山躲避。而这即将爬出的怪物,气息凶戾灼热,给他的威胁感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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