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内,陈平安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上次查房时见过的女警张妍。她正在给他做着笔录,记录着今晚整个事情的经过。
“……好啦,感谢你的配合,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张妍站起身,伸手跟陈平安握手。
“不客气,这都是我作为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对了,”她似乎想起什么,问道,“上次那个……你女朋友,黄甜甜是吧?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陈平安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苦笑:“哎,能怎么办呢。分手肯定是要分的,三观不合勉强不来。不过,”接着,他又叹了口气,“她在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一个女孩子,我怕她再被人骗了或者出什么事。所以……我给她重新安排了一份工作。只能……平时多留意一下,多关心关心吧。”
张妍闻言,眼神里掠过一丝赞许,点点头:“嗯,你这个小同志,处理事情有原则,也重情义,很不错……”
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边突然传来女人尖利凄厉的哭喊和叫骂声。
“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冷血!!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你们怎么就非要逼着我们不放?!我既没有偷,也没有抢,更没有杀人放火妨碍社会安全!我就是想赚点钱活下去,你们怎么还要把我关一年?!凭什么啊!!”
那个男警严厉的喝道:“林知鸢!你知不知道这是你第几次因为卖淫被抓进来了?根据规定,对像你这样‘多次卖淫’的人员,可以处6个月到2年的收容教育!我们这也是在依法依规办事,难道还有错误吗?!”
“可是……对!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卖淫啊?”林知鸢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陈平安道,“我只是想把我妹妹介绍给他认识而已!我有什么错吗?!”
“那你们之前还在讨论价格?”男警质问道。
“价格?对,价格!我把自己的亲妹妹介绍给他,他作为男方,不要表示一下感谢吗?现在结婚还要收彩礼呢!我这个做姐姐的,收点介绍费、礼金,不为过吧?”
“林知鸢!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啦!”男警也有了怒意。
“我怎么就胡搅蛮缠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懂什么?”林知鸢的情绪彻底爆发了,痛哭流涕的嘶吼道:
“哈哈!你们这些吃皇粮、端铁饭碗的!就只会开口说大话,站着说话不腰疼!拔了你们身上这层皮,你们什么也不是!你们知道一天只吃一顿泡面是什么滋味吗?知道为了省几块钱的公交费,走几个小时夜路回家是什么感觉吗?知道家里老人病了连最便宜的药都买不起,只能看着他们硬熬的时候,心里有多疼吗?!”
“你们有稳定的工作,有国家养着!风吹不到雨淋不着!你们知道人间疾苦怎么写吗?是,我是做小姐!我是卖!我脏!我下贱!可我靠自己的身体赚钱,我没去偷没去抢没去害人命!我他妈也是这个国家的纳税人,我也为这个国家做贡献!街边那些小发廊、小旅馆,我们这种人去得多,他们生意才会好,才交得上房租税费!你们的经费、工资,说不定就有老娘我的一块两块!”
“我做小姐怎么了?我吃你家大米了?我住你家房子了?你们凭什么瞧不起我?凭什么动不动就要关我一年半年?啊!有本事你们给我个工作啊!给我条活路啊!让我也能堂堂正正做人啊!光会抓光会关,解决什么问题了?啊?”
林知鸢的控诉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绝望的轰鸣撞击在狭小的房间墙壁上,又反弹回每个人的耳中。她越说越激动,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涕泪横流,原本刻意描画过的眼妆糊成一团,露出底下深重的黑眼圈。
一旁的林栖凤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眶也红了,悄悄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哽咽的恳求:“姐……别说了……求你了……别说了……”
林知鸢转过身,一把抱住林栖凤,将脸埋在她同样单薄的肩膀上,放声大哭。屋内的几名警察面面相觑,先前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陈平安默默地听着,脸上没任何表情。他能理解许多事儿,也能理解很多人。他深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他还听说过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只有四种职业,小偷、骗子、妓女和强盗。所以,他对任何职业的人都不抱有偏见,只要他们不伤害到自己。
“张警官,你们以往抓到她们,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张妍愣了一下,回答道:“呃……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一般是处以五日以上十五日以下的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的罚款。当然,这都是对情节严重的处理。情节轻微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元以下罚款。具体看情节和……态度。”她说到“态度”时,她还看了那姐妹俩一眼。
“然后呢?”
“然后……按照规定,会对她们进行性病检查,如果有问题,需要治疗,并且……嗯,这也是为了防止疾病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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