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餐点的间隙,陈平安没有过多寒暄,他知道对方时间宝贵,便直接开门见山:“李先生,这次冒昧约见,其实就一个目的,就是要亲眼看看你本人。”他停顿了一下,笑着看向李岩宏,“你这边现在是否需要投资?我想换取一些你们公司的股份。”
这番直截了当的话,让李岩宏明显怔了一下。他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他认识我?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还是了解一些什么事情?
“陈先生……认识我?”
“呵呵,”陈平安自然是知道他的,但此刻却不能那样说,只好尴尬解释道,“我只是……敬佩像你一样的创业者,对……有好感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
殊不知,陈平安刚刚的解释反而让李岩宏看轻了他,认为他是一个年轻且鲁莽的人。
确实是这样的。无论是在投资界的圈内或者圈外,像陈平安这样,对一家尚未正式成立、产品方向也未完全公开的初创团队,能如此直接且自信地提出投资意向的投资者,当真少见。况且,在李岩宏想来,陈平安甚至不向他了解他们具体做什么便直接提出投资,不仅鲁莽,而且无知。他突然觉得,自己跟他接下来的谈话可能会困难重重。
“陈先生,是这样的,我们目前还没有正式注册成立公司,具体的产品形态和商业模式,也还在探索和完善中。所以,关于投资和股份的事情……现阶段可能还不太成熟,也无法给出明确的架构。”
这个回答是在陈平安意料之中的。他点点头表示理解,正好套餐和茶点也送了上来,他便不客气地开始用餐。
吃了几口垫了垫肚子,便放下筷子,擦了下嘴角,转而回到这次见面的主题上:“李先生,邮件里关于baidu点域名的报价我不太满意,这里也想问一下……你最高愿意出到什么价格购买?”
李岩宏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来了。他沉默片刻,身体微微前倾,双手食指自然地交叉,比了一个“十”字。但还是忐忑的说道:“我们目前能承受的范围,最高可以出到这个数。”
“十万?人民币,还是美元?”
“这……自然是人民币!”
十万人民币,在国内买一个域名,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甚至称得上高价,这足以显示李岩宏的诚意和对这个域名的看重。
但陈平安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脸上并无太大波澜。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仿佛在认真考虑,又像是在组织语言。这个动作,可把李岩宏悬着的心又提了提,他哪里想得到,此刻的陈平安只是在表演而已。因为这样的情况陈平安早已经推演过了,表演只是为了给接下来的话增加分量和铺垫罢了。
过了一会儿,陈平安再次放下餐具,看向李岩宏:“李先生,十万对我意义不大。我仔细想过了,这个域名在我手里,它可能就只是一个域名,或者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而已。但在你手里,我相信它会变得完全不同……”
李岩宏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所以,”陈平安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让李岩宏真正感到意外的话,“我决定把这个域名,免费赠予你。”
“免费?”饶是李岩宏见多识广,也感到难以置信。十万的报价对方看不上,却没有提价,反而是无偿赠送?这既不符合商业逻辑,也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
“是的,免费。”陈平安语气肯定,“你先别急着惊讶,先听我解释:首先呢,我现在并不缺钱,我不想把这次交易当成一场普通的买卖。其次,我觉得跟李先生很投缘,很想跟你结识。所以,我想把这个域名作为一个见面礼直接送给你,咱们也算交了个朋友,如何?”
“陈先生,这怎么可以?这见面礼……也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这让我如何能安心接受?”
“李先生言重了。”陈平安摆摆手,“这算什么贵重礼物,一个域名而已,我也就花了几百块而已,所以你万不能推脱,否则就是看不起我了。”
“这……”
李岩宏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陈平安摆手打断了。
“这样吧,这早餐就当你请我了!咱们马上将域名的所有权做个过户,另外,我这里还有‘百度’这两个字的中文商标,我也一并转让给你。”
李岩宏望着眼前这个行事出人意料的年轻人,一时间心绪翻涌。他端起茶杯,借着这个动作整理一下心里复杂的思绪。片刻后,他重新直视陈平安:“陈先生,你的慷慨也让我非常意外和……惭愧。”他语气诚恳,“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但免费接受你的数字财产,我实属过意不去。”
“我有一个折中的提议,不知陈先生意下如何。”李岩宏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域名以及中文商标,我们按照一个象征性的价格进行转让,比如……一万元。当然这笔交易,仅作为感谢陈先生在此阶段给予我们的支持与信任。待公司未来发展至适当阶段,我们再以优惠条件为你提供认购少量初创股份的期权,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平安听罢,心中不由暗赞。不愧是李岩宏,即使在初创期资源匮乏的情况下,也保持着清晰的边界感和长远的布局思维。对方没有占便宜的窃喜,反而提出了一份更具建设性、也更体现相互尊重的方案。这份谨慎和远见,恰恰是成就大事的必备素质。
“李先生考虑得周全,这个方案非常好。”陈平安点头认可,“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转让费……按一元算,岂不更好?”
“好,我以茶代酒,敬李先生。”
“客气,那我们就一起干一杯!”
两人达成协议后,陈平安就跟着李岩宏去了他在北大资源宾馆租住的房间。在那里他也见到了百度的初创团队,并跟他们进行了简单客气的寒暄,然后就把域名和商标相关所有权转给了李岩宏。
他在那里并没有逗留多长时间,喝了一杯温水后,便告辞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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