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错身而过。林见星继续走向Phoenix的休息室,苏沐白走向星耀那边。
走廊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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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柏林万豪酒店,Phoenix战队聚餐餐厅。
战队包了酒店二楼的包厢,庆祝小组赛首胜。教练开了香槟,金敏俊用韩语唱了首歌,其他几个队员笑闹着碰杯。林见星坐在角落,手里拿着半杯香槟,一直没喝。
“Dawn,”金敏俊凑过来,用英语问,“不开心吗?赢了比赛。”
林见星摇摇头:“开心。”
“你看上去不像开心。”金敏俊直言不讳,“像有心事。”
林见星看着他。这个二十岁的韩国少年,眼神干净,说话直接,在复杂的电竞圈里像个异类。
“是有心事。”林见星承认,“但和比赛无关。”
“和StarLight的队长有关?”
林见星没说话。
金敏俊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喝了一口自己的饮料,说:“在韩国,我们有一句话:过去的伤口,需要时间才能愈合。但时间本身不会愈合,要有人去处理伤口。”
“谁去处理?”
“你自己,或者那个弄伤你的人。”金敏俊说,“如果两个人都想处理,伤口就好得快。如果只有一个人想,就会一直疼。”
林见星看着手里的香槟,气泡在液体里升腾、破裂、消失。
如果两个人都想处理呢?
如果顾夜寒真的在努力,而他也没有彻底关上那扇门呢?
伤口会愈合吗?
“谢谢。”他对金敏俊说。
金敏俊笑了笑,走开了。
聚餐进行到十点才结束。林见星回到房间,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队友的、教练的、媒体的、还有几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都是恭喜或者采访邀请。
他一条条滑过去,最后停在夏明轩的消息上。
“林哥,恭喜。打得太帅了。尤其是那波诱杀顾哥,我看了都心疼他哈哈。”
他盯着“心疼”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他还好吗?”
发送。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问题?好是什么意思?输了比赛心情不好?还是被父亲追杀压力大?
他想撤回,但夏明轩已经看到了。
五分钟后,回复来了:“顾哥还好。就是话少了点,一直在复盘。陆辰飞逗他开心,他也不笑。你知道他的,越有事越沉默。”
林见星知道。
太知道了。
顾夜寒沉默的时候,不是没事,是事太多,多到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让他早点睡。”林见星回复。
“好。林哥你也早点睡。后天那啥……加油。”
后天那啥。
新闻发布会。
林见星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柏林夜景在眼前铺开,万家灯火,川流不息。这座城市见证了多少人的秘密,又埋葬了多少人的真相?
他想起父亲留给他的那个铁盒,想起里面的四张纸,想起上面工整的字迹——那是父亲对工作的认真,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期待。
然后这一切都被夺走了。
被一个男人的野心,被一群人的沉默,被二十二年的时间。
而现在,他终于要让真相大白。
后天。
倒计时:三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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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酒店八楼,顾夜寒的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顾夜寒脸上。他正在看赛后录像,一帧一帧地分析那场比赛。
林见星的劫,那波诱杀——用自己当诱饵,逼他交金身,然后队友跟上完成击杀。漂亮的操作,精准的算计,完美的时机。
如果当时他再谨慎一点呢?如果他没有贪那个击杀的机会呢?如果……
没有如果。
输了就是输了。
他承认,林见星打得比他好。不是技术上,是心态上。林见星更冷静,更专注,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而他自己呢?
他在想什么?
在想赛前通道里那句“比赛加油”,在想握手时的温度,在想后天那场会改变一切的发布会。
这些念头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这是职业选手的大忌。
顾夜寒关掉录像,靠在椅背上。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一点光。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空调的嗡鸣,能听见偶尔从楼下传来的车辆声。
手机亮了。是苏沐白的消息:“我刚才在走廊遇到林见星。他问我准备得怎么样。我说一切都好。他看起来……还好。”
还好。
这个词很模糊。什么叫还好?
顾夜寒想发消息问林见星,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问什么呢?
问“你还好吗”?太虚伪。
问“赢了开心吗”?太刻意。
问“后天准备好了吗”?太沉重。
他最终什么都没问。
只是打开了加密相册,翻到那张五年前的合影。林见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笑得嘴角上扬。两个年轻人,捧着奖杯,以为未来都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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