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二,晨光刺破九原城头的硝烟,照在哈桑那撮顽强翘起的棕红头发上——那撮头发经过一夜发酵,已经不仅仅是棕红,还隐隐透出昨天试制烟花失败沾染的铜绿,远远望去像只营养不良的锦鸡尾巴。
“哈桑哥,你的头……”一个年轻工匠欲言又止。
哈桑正蹲在地上捣鼓他的新发明——一个用羊皮囊改装的“鼓风机”,说是要给蒸汽锅炉加速升温。闻言他摸摸头顶,咧嘴一笑:“阿里说这是‘火神赐色’,吉利!”
“可火神也没说赐个杂色啊……”
话音未落,营门外传来马蹄疾驰声。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勒马停下,为首是个面容冷峻的黑衣文吏,腰佩少府令牌,正是李斯派来的督邮。
“秦侯爷何在?”督邮翻身下马,目不斜视,但眼角余光还是没忍住瞥了哈桑的头发。
秦科从主帐走出,拱手相迎。督邮肃然还礼,从怀中取出两卷密封的帛书:“丞相密信,陛下手谕。”
手谕展开,是嬴政亲笔,字迹刚劲如刀劈斧凿:“朕三日后抵九原。铁路之事,朕已知悉。断轨可续,断志不可夺。秦卿当勉之。”
短短几句,却让秦科心头一热。陛下不仅知道了隧道塌方,还要亲临前线……
第二封是李斯的密信,内容详尽得多:“姬延踪迹现于云中郡,疑与匈奴残部勾结。其志非仅毁路,乃欲借匈奴之力,截杀北巡车驾。陛下安危,托于君与蒙将军。另:甘奉石况已率格物院精锐北上,携新制器械,约明日抵达。”
“截杀车驾……”秦科合上信,望向蒙毅。
蒙毅脸色铁青:“云中郡在九原东北四百里,若姬延真与匈奴残部合流,可绕长城缺口南下,直扑陛下北巡路线。”
“陛下轻车简从,护卫不过三千。”督邮沉声道,“丞相请蒙将军分兵接应。”
“分兵?”蒙毅摇头,“左贤王主力虽退,但游骑仍在三十里外徘徊。此时分兵,九原危矣。”
秦科沉默片刻,忽然问:“格物院的人,带了多少新器械?”
督邮答道:“据说有‘连发弩车’三架,‘雷火箭’百枚,还有……叫什么‘地听瓮’的怪东西。”
地听瓮?秦科一愣,随即想起——那是古代用来侦听地下动静的器具,没想到甘奉他们连这个都复原了。
“有这些,或许可以两全。”秦科铺开地图,“陛下北巡路线必经‘杀虎口’,此处地势险要,易设伏。我们不必分兵远迎,而是在杀虎口提前布防。”
“可我们如何知道姬延何时动手?”蒙毅皱眉。
“用地听瓮。”秦科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杀虎口两侧山脊,“埋瓮于地,可听数里外马蹄声。再配合了望哨,足以预警。”
“那左贤王这边……”
“虚张声势。”秦科眼中闪过算计,“让哈桑和阿里,给装甲车‘换装’。”
半个时辰后,哈桑看着秦科画的草图,嘴巴张得能塞鸡蛋:“总、总监,这……这能行吗?”
图上画着装甲车的改装方案:车顶加装可活动的木架,架上挂满旗帜;车身两侧蒙牛皮,画上狰狞兽面;更夸张的是,车头要装一对可动的“铁角”——用弹簧机构控制,能上下摆动。
“匈奴人信鬼神,我们就给他们看‘神兽’。”秦科道,“五辆车,涂不同颜色,昼夜轮流出巡,多竖旗帜,造成大军源源不断的假象。”
阿里倒是兴奋,指着车头铁角比划:“这个,我们叫‘沙漠巨蜥’,商队用来吓马贼的!能动,还能喷烟!”他忽然想起什么,“喷烟……我们可以加个石灰包,点燃了从铁角里喷白烟!”
“会不会把车点了?”哈桑担忧。
“用湿石灰!冒烟不冒火!”阿里拍胸脯。
于是,九原城南的临时工坊又热闹起来。哈桑负责涂装,这家伙把西域颜料全搬出来,红黄蓝绿不要钱似的往车上抹,最后弄出的五辆车:一辆红底黑纹像火兽,一辆蓝底白纹像水怪,一辆黄底绿纹像……像闹肚子的麒麟。
“这是‘赤炎’、‘玄冰’、‘金甲’……”哈桑给每辆车起名,轮到黄绿那辆时卡壳了。
“叫‘菜青虫’吧。”路过的老兵吐槽。
“不行!要威风!叫……叫‘地龙’!”
“地龙是蚯蚓……”
“那就‘山君’!老虎!”
最后那辆黄绿车得了“山君”的名号,虽然怎么看都像只炸毛的山猫。
车头铁角的制作更搞笑。阿里设计的弹簧机构太过精细,哈桑组装时把弹簧装反了,试验时一拉机关,铁角没往前顶,反而“啪”地弹回来,把固定铁角的木架砸了个粉碎,碎木溅了旁边看热闹的厨子一脸。
“我的酱缸!”厨子惨叫——他正抱着酱缸路过,碎木掉进缸里,一缸腌菜全毁了。
阿里气得追着哈桑满营地跑,哈桑边跑边喊:“我不是故意的!是弹簧先动的手!”
最后还是秦科出面,重新设计了简化版的摆动机构——用绳索和滑轮控制,虽然没那么灵活,但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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