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末的晨雾还没散尽,长安朱雀大街的坊门便 “吱呀” 一声被推开。李淳风牵着骆驼站在通化门内,抬头望去 —— 三丈高的坊墙上,新贴的 “劝农榜” 用朱砂勾了边框,墨迹还泛着湿意,榜文旁围着几个穿粗布短打的农人,正凑着头让识字的货郎念 “春种时节,勿误农时” 的字句。骆驼颈间的铜铃轻晃,与街对面胡姬酒肆飘来的琵琶声撞在一起,竟奇异地融成了长安特有的 “热闹调”。
他身上的青布道袍已换了件干净的,领口的推背星芒纹用淡青丝线重新绣过,背着的紫檀木书匣贴在后背,里面的《地脉星象高阶要义》与《玄真 - 推背融合案例》隔着软羊毛,硌得后背微微发痒 —— 这是从江南菱角村出发时,陈婶特意帮他缝的书匣内衬,说 “长安不比乡野,书得护好”。腰间的传承印与双纹玉佩垂在布带间,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撞着,发出细碎的 “叮” 声,像在提醒他:这里是天子脚下,是朝堂所在,也是比江南、西域更复杂的 “诡世”。
“客官,刚出炉的胡饼!加了西域孜然,热乎着呢!” 街角卖胡饼的摊贩掀开铁板,油星子 “滋滋” 溅在炭灰里,混着胡麻的香气扑进鼻腔。李淳风刚要迈步,目光却被摊贩旁的一个老翁勾住 —— 那是个卖长安春杏的老翁,篮里的杏子红得透亮,可他的脸却白得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双手攥着篮沿,指节泛青,明明是暖春时节,却缩着脖子,像在忍什么寒意。
“老丈,您这杏子怎么卖?” 李淳风走过去,指尖刚触到篮沿,便觉一股细微的凉意 —— 不是春晨的凉,是像贴在冰面上的 “阴寒”,顺着指尖往手背爬。老翁抬起头,李淳风心里猛地一沉:老人的眼睛里没有光,像蒙了层灰雾,嘴唇泛着青紫,说话时气息弱得像风吹就散:“十文钱…… 一捧。”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杏叶。李淳风眼角的余光瞥见 —— 老翁的左肩处,竟飘着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 “黑影”!那黑影像被墨汁稀释过的纱,贴在老翁的布衫上,风一吹,便往他颈侧缩了缩,而随着黑影的移动,老翁的头又低了几分,嘴角竟渗出一丝淡灰的气,像被什么东西 “吸” 走了似的。
“老丈,您是不是不舒服?” 李淳风伸手想扶他,可指尖还没碰到老翁的胳膊,那缕黑影突然抖了一下,像受惊的蛇,瞬间缩到老翁的后背,消失在布衫的褶皱里。老翁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清明了一瞬,又很快沉下去,摆着手说:“没事…… 老了,畏寒……” 说着,便推着杏篮,脚步虚浮地往街东走,走两步就晃一下,像踩在棉花上。
李淳风站在原地,指尖的阴寒还没散。他摸向腰间的青石罗盘,打开盒盖 —— 罗盘的指针竟在疯狂转动,不是往常顺着地脉的 “稳转”,是毫无规律的 “乱晃”,指针尖泛着极淡的灰光,比在西域黑沙坡遇到气脉漩涡时还要异常。“这不是普通的阴寒,是能吸精气的‘邪影’。” 他想起《地脉星象高阶要义》里的记载:“邪影附人,多现于地脉紊乱之地,以人精气为食,初时淡如雾,久则凝如墨,被附者面白唇青,眼神空洞,甚者七日而亡。”
一街诡影:繁华下的 “吸魂网”
李淳风收起罗盘,顺着朱雀大街往街心走。越往街中,热闹越盛,可他眼里的 “异常” 也越多 ——
街西侧的绸缎庄前,一个穿绿衫的侍女正帮主子挑绫罗,她的右肩处也飘着一缕黑影,比老翁的稍浓些,像淡墨画的柳叶。主子让她递一匹粉绫,她伸手时竟抖了一下,绫罗滑落在地,主子骂了句 “没用的东西”,她低着头,嘴角渗出的灰气比老翁的更明显,颈侧甚至能看到一道淡淡的灰痕,像被什么东西 “咬” 过。
街对面的茶肆里,一个穿青衫的书生正伏案写着什么,他的后背贴着一团黑影,几乎遮住了半个脊背。李淳风隔着窗纸看过去,只见书生写着写着,笔突然掉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大片。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色白得像纸,拿起桌上的茶盏,手却抖得连茶都洒在衣襟上 —— 那团黑影随着他的动作,往他后脑贴了贴,书生的头便垂得更低,眼神里的光又暗了几分。
“客官,要碗茶吗?咱这茶是江南新运的雨前龙井!” 茶肆伙计迎出来,脸上堆着笑,可李淳风一眼就看见他的左腿侧,缠着一缕细细的黑影,像根墨线。伙计转身去提茶壶时,李淳风注意到他的裤脚沾着些湿泥,泥点里竟泛着极淡的灰气 —— 和老翁、侍女、书生身上的 “邪影” 是同一种气息。
“伙计,问你个事。” 李淳风拦住他,“最近街上有没有人说身子不舒服?比如总觉得冷,脸发白,提不起劲?” 伙计愣了一下,挠着头说:“客官您这么一说,还真有!前儿个卖花的王婆就说‘夜里总觉得有东西贴在身上’,还有东市的张屠户,这几天宰猪都没力气,说‘胳膊沉得像灌了铅’,您说怪不怪?春暖和了,怎么反倒有这么多人‘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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