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带着最后一缕暖意,拂过龙门至长安的官道。李淳风骑着一匹青骢马走在最前,马鬃上沾着沿途麦田的麦芒,鼻尖萦绕着新麦的清香与河风的湿润 —— 此前他们在龙门探查 “地脉支流异动”,耗时半月终于确认是自然脉流波动,本以为能带着安稳的消息返程,可马车内传来的 “嗡鸣” 声,却让这份安稳骤然蒙上阴影。
“师父,罗盘又不对劲了。” 陈墨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带着一丝急切。他半个身子探出车帘,手中捧着那台改良过的观气罗盘,盘面的星象纹路上,代表紫微星的银红点本应泛着温润的光,此刻却像蒙了一层灰雾,边缘缠绕着极淡的黑紫色邪气,指针在 “皇城” 方位疯狂晃动,连底座的天枢石都透着一股滞涩的凉意。
李淳风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走到车厢旁。阳光透过车帘缝隙洒在罗盘上,能清晰看到紫微星周围的灰雾正缓缓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长安方向汇聚。他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点在银红点上 —— 灵力刚触到灰雾,便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反弹,指尖竟泛起细微的麻意。
“不是自然邪气。” 李淳风皱起眉,目光望向远处长安的轮廓,那座熟悉的都城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轮廓,本该透着生气的城郭,此刻却像被一层无形的网罩住,“是人为引动的阴邪气息,而且专门针对紫微星 —— 象征帝王的星象异动,长安城里怕是出事了。”
林小婉也从车厢里走出,她手中捧着一卷刚整理好的龙门地脉卷宗,封皮上还沾着龙门石窟的石粉。听到两人的对话,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 正午的太阳本该炽烈,此刻却被一层薄云遮住,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竟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师父,你看那边的炊烟。” 她指着官道旁的村落,往日这个时辰,村落里该是炊烟袅袅,此刻却只有寥寥几缕,而且烟柱歪歪斜斜,像是被邪气缠绕着无法上升。
“先赶路,到长安再说。” 李淳风翻身上马,青骢马似也察觉到主人的凝重,蹄声比之前快了几分。沿途的景象渐渐变得熟悉:过了灞桥,便能看到长安城外的护城河水,往日清澈的河水此刻竟泛着淡淡的浑浊,岸边的芦苇丛里,几只水鸟惊惶地飞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
临近长安东门时,城门的景象让三人更觉违和。往日里忙着查验通关文书的守卫,此刻却多了几分警惕,每个人腰间都多了一把浸过艾草水的短刀,城门内侧的墙根下,还贴着几张泛着淡金光的 “镇邪符”—— 这是之前应对地脉危机时才会用的防御措施,如今却出现在和平时期的城门,显然皇城已提前察觉异常。
“李道长!你们可回来了!” 城门校尉见了李淳风,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宫里传了话,让你们一回城就立刻入宫复命,陛下这几日…… 状态不太好。”
“陛下怎么了?” 李淳风追问。
校尉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说陛下近日常做噩梦,御书房里的镇国夜明珠也出了怪事,戴少卿昨天还特意让人往宫里送了不少艾草,说是要‘驱邪安寝’。”
三人不再多问,快马穿过东门。街上的百姓虽仍像往常一样忙碌,却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绸缎庄的掌柜在柜台后频频望向皇城方向,胡饼摊的摊主一边翻着饼坯,一边和客人低声议论着 “宫里的异事”,连巷口玩耍的孩童,手里都攥着长辈给的艾草叶。
入宫的马车驶在宫道上,青石板路面被晨光擦得发亮,两侧的宫墙高耸,朱红色的墙面上爬着零星的绿藤,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寂静 —— 往日里该往来穿梭的太监宫女,此刻竟寥寥无几,只有巡逻的禁卫步伐整齐地走过,甲胄碰撞声在宫道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到了太极殿外,传旨太监已在殿门等候,他的脸色比往日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几日没睡好。“李道长,陛下在御书房等着,让您直接过去,陈公子和林姑娘可在殿外稍候。”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时,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阴寒气息扑面而来。殿内的烛火还未熄灭,昏黄的光映着满案的奏折,皇帝坐在龙椅上,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常服,往日里挺拔的脊背竟有些佝偻,眼角的细纹比半月前深了许多,连手中的玉如意都握得有些不稳。
“李卿,你可算回来了。”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招手让他走近,“朕这几日…… 总做些奇怪的梦。”
李淳风躬身行礼后,在殿中站定:“陛下请讲,臣且听着。”
“朕梦见前代先帝,” 皇帝的目光飘向殿外,像是在回忆梦中的场景,“先帝穿着祭天的冕服,站在龙气鼎旁,脸色很沉,说朕‘地脉不护,国运将衰’,还说…… 还说长安城里藏着‘夺权的阴鬼’,让朕好自为之。” 他说着,手指微微颤抖,“这梦连做了三夜,每次醒来都浑身是汗,御书房的烛火也总无故熄灭,连镇国夜明珠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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