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宝是在一阵心悸中惊醒的。
凌晨三点,县城万籁俱寂。她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属于三岁孩童的精芒。那些零碎的前世记忆像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一个清晰的认知——她的时间不多了。
“爸爸……”星宝翻了个身,小手轻轻推了推身旁熟睡的陈枫。
陈枫几乎是在瞬间清醒,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本能。他侧身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里,看见星宝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做噩梦了?”陈枫用粗糙的大手擦去她额头的汗,语气温柔。
星宝摇摇头,小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她翻身下床,光着脚丫走到窗前,踮起脚尖望向夜空。陈枫跟着起身,拿起外套披在她身上。
“星星,怎么了?”
“天上,有人来了。”星宝指着夜空中的某处,声音轻得像叹息。
陈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繁星点点,并无异样。但他相信星宝的感知——这段时间,随着灵智逐步解封,星宝展现出的能力早已超越常人理解。
果然,不过片刻,窗外的月光突然变得清冷异常。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扭曲变幻,最终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陈枫本能地将星宝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紧绷,浩然正气在经脉中流转。
人影渐渐清晰——是那位曾两次出现的神秘监察使。他依然穿着那身与现代格格不入的月白长袍,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看不清五官,只能感受到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福星转世,功德已满七成。”监察使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宣读某种既定的规则,“天庭有令,降下三重考验。若过,灵智全解,前世记忆尽复;若败……”
他顿了顿,星宝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若败,则福运溃散,永世为凡。”
陈枫上前一步,将星宝完全挡在身后:“她还是个孩子!什么考验,我来替她!”
监察使的目光转向陈枫,竟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浩然正气已至三层,凡人之中,你确实难得。但这是她的劫数,也是她的机缘。”
“什么考验?”星宝从陈枫身后探出头来,眼神清澈而坚定。
“第一重,七日之内,你倾注心血的药材种植基地将遭天灾,十不存一。你不能动用超过三成的福运化解,需凭凡人之力应对,并保住至少五成药农的生计。”
陈枫倒吸一口凉气。药材基地是他们刚在偏远山村建起来的心血,不仅投入了所有积蓄,还关系到上百户药农的生计。若真遭天灾,别说五成,就是保住三成都难如登天。
“第二重呢?”星宝的小手攥紧了陈枫的衣角。
“灾后第三日,会有一场针对你养父的劫难。起因在你,了结也需在你。此劫关乎生死,你若选错,他将殒命。”
陈枫感觉星宝的手猛地一颤。他蹲下身,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别怕,爸爸在。”
“第三重,”监察使的声音越发缥缈,“考验结束时,你会面临一个选择——是立刻解封灵智,重归天庭神位;还是留在凡间,以凡人之躯继续积攒功德,待寿终正寝再行归位。两个选择,代价不同,福运不同,前路亦不同。”
月光下,监察使的身影开始消散:“考验自明日辰时起。记住,这是你下凡时自己立下的誓言——若不能真正理解人间疾苦,便不配为福星。”
最后一字落定,人影化作月光碎片,消散在夜色中。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老槐树的影子正常地摇曳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陈枫知道不是。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不属于人间的威压。
“星星……”他低头,看见星宝怔怔地望着窗外,小脸上竟有一丝与年龄不符的了然。
“爸爸,我想起来了。”星宝轻声说,“被贬下凡前,我在凌霄殿上说,天庭神仙不懂人间疾苦,空享香火却难解苍生之苦。玉帝问我可敢真正入世体会,我说敢。所以,这不是惩罚,是我自己求来的……”
她转过身,抱住陈枫的脖子:“可是我现在不想回去了。这里有爸爸,有李爷爷,有药材铺的叔叔阿姨,还有那些等着我们收药材的伯伯婶婶。”
陈枫紧紧抱住女儿,喉头哽咽。这些年,他从一个对生活失去希望的退伍军人,到如今有了奋斗的目标、守护的人,全是因为怀里这个小福星。
“不怕,咱们一起面对。”陈枫的声音沉稳有力,“天灾来了,咱们就抗灾;劫难来了,咱们就渡劫。药材基地是上百户人家的希望,不能垮。我这条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丢。”
星宝在他怀里用力点头,额间的金色印记若隐若现。
那一夜,父女俩再未合眼。陈枫翻出药材基地的所有资料,开始制定应急方案。星宝则盘腿坐在床上,小手结着生涩的法印,尝试调动体内尚不能完全控制的福运,感应天地变化。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星宝突然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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