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宝昏迷后的第七天,县城笼罩在一种劫后余生的、诡异的平静里。
瘟疫的阴霾在那一日星辉的涤荡下,已基本散去。医院里的大部分病人症状稳定好转,陆续出院。街上重新有了人气,店铺开张,车马往来,仿佛那场差点吞噬小城的噩梦,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急雨,雨过天晴,只留下些许潮湿的痕迹和人们心有余悸的谈资。
青山合作社的门市部重新开放,生意甚至比之前更好了些——许多人怀着感激、好奇或补偿的心理前来购买。老王和老吴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带着久违的笑容。县里的表彰和扶持政策也在酝酿中,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发展。
但真正知晓内情的人,心头的石头却从未落下。
合作社后院的厢房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星宝依旧沉睡在李大夫临时布置的药榻上,小脸白得透明,呼吸微弱。陈枫守在床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亮着不肯熄灭的火。
李大夫再次把完脉,收回手,沉默地摇了摇头。他翻遍了带来的所有医书古籍,用尽了手头能搜集到的珍贵药材,甚至尝试了数种传承的祝由针法,但效果微乎其微。星宝的身体就像一口枯竭的深井,仅靠外力,无法引出新的活水。
“还是老样子。”李大夫的声音干涩,“脉象虚浮,似有若无,魂魄之光黯淡沉寂。这不是病,是‘源’竭了。我的药石,只能吊住她这最后一丝生气不散,却无法唤醒,更无法补充她亏空的本源。除非……有传说中能固本培元、重燃生机的天地奇珍,或者……”
他看了一眼陈枫,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或者有超越凡俗的力量直接介入。
陈枫握住星宝冰凉的小手,贴在自己粗糙的脸颊上,声音沙哑:“李叔,你说,需要什么?就算上天入地,我也给她找来!”
李大夫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虎子脸色发白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陈叔!李爷爷!不好了!后山……后山出事了!”
“后山?怎么了?”陈枫猛地站起。
“看守药田的……二嘎子和顺子,今天早上换班的时候……晕倒在田埂上了!”虎子喘着气,“抬回来一看,两人脸色发青,印堂发黑,浑身冰冷,怎么叫都叫不醒!症状……症状有点像之前那些瘟疫病人,但又不完全一样,跟邪性!”
陈枫和李大夫脸色骤变!后山药田是合作社的根基之一,尤其是星宝之前用“福星普照”滋养过的那片核心区,更是重中之重!
“去看看!”李大夫立刻抓起药箱。
一行人匆匆赶到后山。清晨的山林本该空气清新,生机勃勃,但此刻,靠近药田的区域,却弥漫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气息。那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腐朽和恶意的“凉”。
二嘎子和顺子被抬到了田边临时搭的草棚里。两人昏迷不醒,牙关紧咬,脸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印堂处隐约有一团盘旋不散的黑气。李大夫上前检查,翻开眼皮,瞳孔都有些涣散。他把脉片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不是瘟疫。”李大夫的声音发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煞气侵体!而且是极其阴毒霸道的煞气,直接冲击了他们的神魂!若不是他们年轻力壮,平时又在这灵气充裕的药田干活,沾染了些许正气,恐怕已经……”
“煞气?哪来的煞气?”老王又惊又怒,“这几天一直好好的!”
陈枫没说话,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他的“浩然正气诀”虽然还未至大成,但对邪祟之气的感应远超常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以这片药田为中心,尤其是星宝曾经重点“普照”过的区域,空气中残留的、原本温和纯净的灵气,正被一种外来的、粘稠阴冷的黑色气息缓慢而顽固地侵蚀、污染着!就像清澈的溪流被倒入了墨汁。
而且,这股黑色气息的“质”,与之前污染药材、引发瘟疫的秽气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具有“意识”和“侵略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眼睛,在暗处冷冷地窥视着这里,并投下了这歹毒的“种子”!
“是冲着我来的。”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所有人猛地回头,只见星宝不知何时,竟自己挣扎着走到了草棚门口!她扶着门框,小脸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显然是强撑着最后的力气。陈枫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她。
“星星!你怎么起来了!”陈枫又急又心疼。
星宝靠在他怀里,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药田上空那无形无质、却在她灵觉中清晰无比的黑色煞气旋涡。她的灵智虽因透支而沉寂,身体也虚弱到了极点,但那份对“恶意”与“邪祟”的本能感知,却在此刻被强烈地激发了。
“不是冲着药田……是冲着我留下的‘光’来的……”星宝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他在……找我……用这种方法……逼我出来……或者……污染掉我留下的所有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