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木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凝重”和“紧张”的表情,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莫大勇气:
“…是,大人。”
他依言走在最前面,步伐放得很轻,周身气息迅速内敛,如同一个真正谨慎的探路者。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官道,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那座死寂的山阳县潜行而去。
越靠近县城,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混合着血腥的气息就越发浓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死寂,连鸟兽的鸣叫都彻底消失。
倒塌的房屋随处可见,焦黑的梁木诉说着曾经的灾难。
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砾、朽烂的家具,以及…更多已经化为白骨的尸骸!
有些骸骨上还残留着被利齿啃噬的痕迹。
“呕…”
饶是赵锋见惯了血腥场面,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胃里也是一阵翻腾,脸色更加难看。
他强压下不适,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处废墟、每一具尸骸,寻找着可能的线索和危险。
宁木走在前面,鬼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覆盖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在他的感知中,这座死城并非空无一人(妖)。
一些阴暗的角落、倒塌的房屋深处,潜伏着一些微弱但充满嗜血欲望的气息——
那是被浓郁死气和血肉吸引而来的低阶妖物、腐食鬼怪。
它们如同黑暗中的鬣狗,数量不少,但暂时没有攻击的意图,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大人,小心右侧那半塌的米铺,里面有三只‘食尸鬼’。”
宁木压低了声音,头也不回地提醒道,同时脚步微微偏移,绕开了那片区域。
他的“示警”精准而及时,完全符合一个经验丰富的探路者角色。
赵锋眼中精光一闪,深深地看了一眼宁木看似单薄的背影。对方对危险的感知力果然敏锐!
这绝非普通散修能轻易具备的。他不动声色地跟上,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灵力蓄势待发。
两人谨慎地穿行在如同巨大坟墓的县城中。
死寂被放大,只剩下他们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赵锋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不仅要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妖邪,更要紧盯着前面这个“宁木”。
他必须确认这个人的每一步反应,每一次出手。
“等等!”
宁木突然停住脚步,蹲下身,指着地面一处被灰尘半掩的印记。
那是一个巨大的、非人的爪印,深深嵌入石板,边缘带着焦黑的灼烧痕迹,散发着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与之前那鳞甲妖蜥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深邃、邪恶!
“这爪印…残留的气息很强,远超之前那只妖蜥。而且…有股阴冷的邪气,不似寻常妖族。”
赵锋立刻上前,蹲下仔细查验,脸色铁青:“是‘煞妖爪’!
只有被极阴煞气彻底侵蚀、失去神智的妖族或…邪化的修士才会留下这种痕迹!残留的妖气强度…至少是筑基后期!”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筑基后期的煞妖!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小旗官能轻易对付的了。
山阳县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宁木,对方脸上也满是“震惊”和“忧虑”,似乎也被这爪印的凶威震慑。
“看来,那县尉邪化后,不仅实力暴涨,还引来了更可怕的东西,或者…制造了更可怕的东西。”
赵锋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向县城中心——县衙的方向,“走,去县衙!那里是源头,也是关键!”
他再次示意宁木走前探路。这一次,他的指令更加坚定,但按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让宁木在前面,既是探路,也是…在遭遇筑基后期煞妖时,最有效的“预警器”和吸引火力的目标!
如果宁木真有异心,这就是最好的试金石;如果他无辜,那他的价值也将在最危险的时刻被榨取殆尽。
宁木心中雪亮。
他扮演的“宁木”脸上露出一丝“挣扎”和“恐惧”,最终还是“服从命令”,小心翼翼地朝着死气最为浓郁、爪印指向的县衙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深渊的边缘。
破碎的街道两旁,那些阴暗角落里的窥视目光似乎更加贪婪和蠢蠢欲动。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包裹着两人。
而前方那座曾经代表着秩序与权力的县衙,在死寂的废墟中如同一个张开了巨口的魔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赵锋紧跟在宁木身后数步之遥,全身肌肉紧绷,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精神高度集中,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钩子,牢牢锁死在宁木的背影上。
在这个充满死亡和未知的棋盘上,宁木这枚棋子,正被一步步推向风暴的最中心。
而执棋者赵锋,已经做好了随时“弃子”或“收子”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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