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兄,近日偶得几坛西域奇酿‘琥珀光’,醇厚甘冽,尤胜‘焚心烧’。不知可有暇至寒舍一叙,品酒论剑,亦有一桩趣事,或与叶家前程相关。”——周承林。
讯息发出,不过半日,叶孤云便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静心园。
“哈哈!贤弟!有美酒不早说!什么趣事还能牵扯我家前程?”
他依旧是那副洒脱不羁的模样,但眼神深处却比在黑风峡时多了几分沉稳。京城之地,终究不同边陲。
周承林屏退左右,布下隔音禁制,亲自为叶孤云斟满一杯灵气氤氲的“琥珀光”。
酒过三巡,他才缓缓将话题引向太医院的“怪现状”,隐晦提及华天宗把持太医院,排斥异己,甚至可能阻碍某些对皇室、对朝廷有益的医道革新。
叶孤云虽性情豪爽,却非愚钝之辈,闻言眉头渐渐锁起:
“华老头?确实听闻他在太医院说一不二,门阀之气甚重。怎么,他刁难贤弟你了?”
周承林摇摇头,叹道:
“个人荣辱不足挂齿。只是担忧长此以往,太医院固步自封,于陛下安康、于王朝医道,恐非幸事。
且……近日察觉一些蛛丝马迹,华院判似乎与某些来历不明之人有所接触,行为诡秘,只是苦无实证,不敢妄言。”
他点到即止,并未出示留影石,只是种下怀疑的种子。
叶孤云面色凝重起来。他深知太医院位置关键,若真被心怀叵测之人把持,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周承林提及“与叶家前程相关”,莫非……
“贤弟之意是?”
“华家树大根深,非一人之力可撼动。需雷霆之势,铁证如山,方能犁庭扫穴,涤荡污浊。”
周承林目光清澈,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叶家世代忠良,叶伯父更是国之柱石,执掌中书,总理阴阳。
若此事能由叶家主导,揪出蠹虫,肃清太医院,于国于民,乃大功一件。届时,太医院空出诸多要职……”
周承林停下,意味深长地看着叶孤云。
叶孤云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将一份天大的功劳,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太医院关键位置的掌控权,送到叶家手上!
叶家虽权势赫赫,但在太医一道,影响力始终不及华家这等专业世家。若能借此机会,将叶家信赖之人(比如他叶孤云那几个对医道有兴趣却苦无位置的堂弟表兄)安排进太医院。
无疑将极大增强叶家在朝中的综合影响力,甚至能更直接地保障皇室核心成员的健康,这份圣眷,价值无可估量!
而周承林,似乎只想扳倒华家,对后续的权力并无兴趣,甘愿隐身幕后。
“贤弟,此言当真?你手中……”叶孤云呼吸微微急促。
“若无确凿把握,岂敢劳动叶兄与伯父?”
周承林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证据,我已掌握一些关键。
但需要时间,让华天宗……自己把绞索套得更紧些。也需要叶家这棵大树,来抵挡后续的风波。”
叶孤云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几下,猛地一拍桌子:
“好!我这就回去禀明父亲!若果真如此,我叶家绝不会坐视这等蠹虫祸乱朝纲!贤弟静候佳音!”
当夜,宰相府书房。
当朝宰相叶青天,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渊、气息浑厚绵长的老者(其修为虽不及华天宗金丹后期,但久居上位,养出的浩然之气与国运加持,令其威仪更盛),听完了儿子叶孤云略带兴奋的禀报,又仔细询问了诸多细节。
他手指轻轻敲打着紫檀木书案,沉吟良久。
“周承林……晋王荐来的人……医术精湛,心思缜密,不慕权势……”
叶青天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他这是借我叶家之力,行铲除异己之事,却又将最大的好处拱手让出。是示好,亦是自保。此子,不凡。”
“父亲,那华天宗若真勾结妖人,可是滔天大罪!此事若成,于我叶家确是大有裨益!”叶孤云急道。
“利益固然动人,但更需谨慎。”
叶青天目光锐利,“华家非易与之辈,宫中、朝中,关系网错综复杂。若无铁证,贸然动手,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周承林言及证据确凿,却还需等待,可见华天宗行事老辣,尚未留下致命把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告诉周承林,叶家可以插手。
但需他确保两点:
第一,证据必须确凿到足以钉死华天宗乃至华家核心,最好能牵扯出天妖教,使其永无翻身之地;
第二,在最终发动之前,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一切需秘密进行。”
“让孤云牵头,箫儿(叶孤云一位心思缜密、修为已达筑基巅峰的堂兄)从旁协助,全权负责与周承林对接。
调动家族暗卫,必要时可配合周承林取证,但要绝对隐蔽,不得以叶家名义行事。”
“至于太医院之后的职位……”叶青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周承林,若此事功成,叶家承他的情。
太医院革新,需才德兼备之人,叶家只会举荐该举荐之人,绝不会让太医院再成一家之堂。”
这便是同意了,但保留了主导权和分寸感。功劳叶家要,但吃相不会太难看,更要确保事情办得漂亮,不留后患。
叶孤云大喜:“是!父亲!我这就去回复周贤弟!”
得到叶家肯定的回复,周承林(李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棋盘已铺开,棋子已落位。
他依旧每日准时前往太医院应卯,面对华天宗时而亲切、时而敲打的复杂态度,始终谦恭温润,不露半分异色。
暗中,时空蛊虫如同最忠诚的幽灵,严密监控着华府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华天宗书房和几处隐秘联络点的动静。
华天宗的毒计正在一步步完善,他与外界某些隐秘渠道的联系也开始逐渐频繁。
一切罪恶,都在黑暗中悄然滋生、蔓延,并被无声地记录了下来。
李宁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将最致命的咽喉,彻底暴露在猎刀之下。
而在他身后,庞大的叶家机器,也已悄然开动,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罩向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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