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宁逐渐适应磐石部族的生活,沉浸在这种原始而纯粹的生存方式中,并开始思考如何更深入地了解图腾之力时,那本沉寂许久的魔法书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波动。
他心中微动,寻了处僻静的石洞,意识沉入丹田深处的金丹空间。
只见那本一直悬浮于元婴怀中、材质非金非玉的魔法书正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书页无风自动,自主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下一刻,那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如玉、眼窝中跳动着幽蓝色智慧魂火的小骷髅器灵,缓缓从翻开的书页中爬了出来。它动作略显僵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灵性。
它像是沉睡许久刚刚苏醒,伸了一个夸张的懒腰,全身纤细的骨骼随之发出一连串细微而清脆的“咔咔”声。随后,它用一种与它那迷你可爱外形截然不同的、老气横秋的语气,对着李宁那同样盘坐在金丹空间内的元婴说道:
“喂,小子,别光顾着在旁边看热闹。你以为这些围着兽皮、喊着号子的蛮子,真的只会抡着石斧嗷嗷吼叫吗?”
李宁的元婴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辰生灭,他平静地看向小骷髅:“何出此言?我并未小觑他们。相反,我能感受到他们的力量纯粹而直接,充满了野性的爆发力,相当强大。”
小骷髅摇了摇它那光洁的骨头手指,魂火跳动,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强大?何止是强大!肤浅!你看到的只是表象!他们走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道’!一种直指生命本源,开发肉身神藏的原始之道!”
它顿了顿,眼窝中的魂火跳动得剧烈了一些,似乎情绪有些激动:“你小子,走的本就是前无古人的熔炼万法之路,从武道、鬼道、巫道、尸道、妖道……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敢炼,什么都敢融,才勉强把你那先天不足的破烂底子,修补到现在这个看似‘完美黑暗生物’的样子。”
它抬起骨爪,指着李宁的元婴:“但你得给老夫搞明白,你这‘完美’,是取巧拼凑出来的!根基看似稳固,浩瀚如海,实则底蕴依旧虚浮!缺乏那种浑然天成、源自生命最初的厚重感!
若非之前那次时空乱流替你挡了大部分元婴天劫的毁灭之力,你以为你能那么轻松扛过来?
甚至回溯到你结丹之时,如果没有乱流缓冲抵消了大半威能,就你那取巧结成的时空金丹,那金丹劫本身就够你喝一壶的,形神俱灭都不是玩笑!”
这话如同九天惊雷,又如同万钧重锤,狠狠敲在李宁的心神之上。他沉默不语,心神内视。的确,器灵所言,字字珠玑,句句属实。他的晋升之路,看似坎坷艰难,实则伴随着太多的外力巧合和取巧手段,依赖魔法书和特殊机缘,而非纯粹依靠自身无懈可击、雄厚无比的底蕴硬扛过去。每一次天劫,其实都取了巧。
“未来的化神之劫!”小骷髅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那涉及神魂本质的蜕变与天地法则更深层次的拷问印证,其威力远超元婴劫数倍乃至数十倍,并且几乎无法靠任何外力完全规避!以你现在这种‘虚浮’的状态去硬扛,十死无生!必成飞灰!”
它逼近李宁的元婴,魂火灼灼:“所以,你必须趁现在还有时间,尽全力弥补根基,增强你生命最本源的底蕴!而这里,这片蛮荒大地,这个磐石部族,就是你绝无仅有的机会!”
“他们的修行方式?”李宁若有所思,目光看向金丹空间外,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些正在打磨气血、搏杀凶兽的部落战士。
“对!纯粹!原始!直接!”小骷髅用力挥舞着骨爪,“他们不修法力,不悟天道,而是直接锤炼气血、打熬筋骨、磨砺意志!与凶兽之魂共鸣,将最野蛮、最强大的力量烙印在生命最深处!
这与你们法修感悟天地、炼化灵气的路子截然不同,是开发肉身神藏、壮大生命本源的绝佳途径!对你而言,正是最好的补药!”
它解释道:“你不需要完全转修他们的体系,那也不现实。但你必须去理解、去掌握这种力量的本质,并将其精华彻底融入己身!
你从一开始就是杂糅万法,海纳百川,如今更该继续下去,将这蛮荒之力也化为你的资粮,铸就你无上的道基!”
它最后郑重建议道:“必要时,彻底封印你的元婴修为,从头开始,真正以一个部落战士的身份,去生活、去狩猎、去战斗、去体验他们的修行!
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最纯粹的力量反馈,才能真正弥补你根基上的那丝虚浮,让你的‘完美’变得名副其实!”
小骷髅说完这番话,似乎消耗了不少能量,它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悠悠地、懒散地爬回魔法书中,
书页轻轻合拢,再次陷入了沉寂,不知又在内部忙碌些什么推演或整理。
李宁的意识回归本体,缓缓睁开眼,依旧盘坐在石洞中,久久不语。
洞外隐约传来部落战士操练的呼喝声和孩童的嬉笑声,更远处是苍茫的丛林与连绵的群山。
器灵的话,彻底点醒了他。他一直以为自己历经生死磨难,道心坚定,根基已然无比扎实,同阶之内,法力浩荡堪称无敌。
但仔细内省,时空金丹固然浩瀚无边,元婴也确实凝聚成功,但其“密度”、其与灵魂血肉结合的“完美度”、其蕴含的生命本源强度,确实还差了最关键的一丝火候。
这就像用无数珍稀无比的神材仙料堆砌出了一座宏伟壮丽的宫殿,但连接各处材料的灰浆却并非最顶级、最匹配的,平时看来恢弘大气,无恙无灾,但面对真正毁天灭地的地动山摇(化神天劫),就可能从内部产生细微裂痕,最终导致整体崩塌,万劫不复。
相比于那些天生地养、血脉强横无敌的完美生物,或者那些一步一个脚印、苦修万载根基稳固得可怕的老怪物,自己这个后天通过各种机缘拼凑而成的“完美黑暗生物”,在生命最原始的“厚度”与“韧性”上,确实逊色了至关重要的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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