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三年的初雪,落在咸阳宫玄黑的殿瓦上。这是大军凯旋后的第一个大朝。
麒麟殿前,百官肃立。空气中弥漫着不同于往常的庄重与期待。辰时三刻,钟鼓齐鸣,皇帝扶苏(李世民)身着十二章纹玄冕,缓步登上御座。他的目光扫过殿中,在几个空位上略作停留——那是留给今日即将受封的功臣的位置。
“宣,征海大将军韩信、平辽将军王离、镇海将军蒙恬、先锋将军英布,及有功将士代表觐见——”
殿门次第而开。韩信为首,身着特赐的玄色犀甲,腰佩皇帝亲赐的“定海剑”,步伐沉稳,但眼中锐气未减分毫。王离、蒙恬、英布紧随其后,再后是数十位各军有功将校。铁甲铿锵之声回荡在大殿中。
萧何捧诏而出,声音洪亮:
“……韩信总揽东征,运筹帷幄,破赤间,定难波,功推第一,封琅琊侯,食邑八千户,赐金千斤,帛五千匹,加大司马,领天下兵马调遣之权。”
“……王离镇守辽西,牵制高句丽主力,设伏破匈奴,犁庭扫穴,功勋卓着,封辽西侯,食邑五千户,赐金八百斤,帛三千匹,加卫尉,掌宫门禁卫及三辅戍守。”
“……蒙恬督造水师,亲冒矢石,跨海远征,威压畿内,封东海侯,食邑五千户,赐金八百斤,帛三千匹,加楼船将军,总领大秦舟师营造、操练、海防事宜。”
“……英布先登陷阵,勇冠三军,破赤间,清残敌,封武安侯,食邑三千户,赐金五百斤,帛两千匹,加前将军。”
其余将校,各有封赏。阵亡将士,皆追赠爵位,其家眷得免赋役,子女由官府供养至成年。伤残者,赐田宅钱帛,妥善安置。
封赏毕,皇帝离座,亲自走下御阶,来到诸将面前。侍从捧来特制的“功勋爵酒”,以金爵盛之。
“这一爵,敬所有战死海疆、埋骨辽东的将士。”扶苏将第一爵酒缓缓洒于殿中特设的铜鼎内。
“这一爵,敬凯旋的将士。”他举爵,与韩信等人共饮。
“这第三爵,”他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沉毅,“敬即将开始的新治世。大秦的疆土东至大海,北抵白山黑水。但这并非终点——朕要的,是一个能传之万世的、真正长治久安的帝国。武勋已立,文治当兴。”
大朝之后,麒麟殿设宴。但皇帝只坐了半个时辰,便起身离席,对身侧的陈平低语:“去石渠阁。”
石渠阁内,炭火融融。只有萧何、张良、陈平三人奉诏而来。
“没有外人,都坐下说话。”扶苏已换下冕服,着常服,指了指铺在案上的几卷帛书,“这是张良的海东《归化策》修订稿,萧何的辽东三郡《垦殖安边策》,还有陈平的《黑冰台新制》。”
他先看向萧何:“辽东新设三郡,移民实边,最紧要的是什么?”
萧何沉吟:“回陛下,首要是‘稳’。高句丽虽灭,扶余、沃沮虽附,然胡俗未改,人心未固。臣以为,当分三步:其一,今冬明春,以王离所部精兵为骨干,配合新征戍卒,修筑城邑、道路、烽燧,形成控制网络。其二,徙民须有章法。关内贫户、罪犯减等者、立功将士家属,三者结合。每户授田五十亩,头三年免赋,官府贷给种子、耕牛。其三,设‘互市监’,与扶余等部贸易,以盐铁茶帛易其皮毛马匹,渐收其经济命脉。”
“善。”扶苏点头,又转向张良,“海东那边呢?教化的阻力,恐怕比辽东更大。”
张良轻咳一声,脸色在烛火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目光清亮:“陛下明鉴。海东之民,被徐福谎言蒙蔽百年,神官体系盘根错节。仅靠宣化堂远远不够。臣有三策:一曰‘破’,系统焚毁伪史神籍,将徐福叛国真相编为歌谣、故事,令孩童传唱。二曰‘立’,选拔海东聪颖少年百人,送至咸阳太学,学习五年后返国为吏,他们将成为新政根基。三曰‘融’,鼓励驻军将士与当地女子通婚,所生子女,一律录入秦籍,享同等权利。两代之后,隔阂自消。”
“循序渐进,甚好。”扶苏最后看向陈平,“黑冰台此次东征辽东,情报之功不可没。然疆域扩大,旧制已显不足。”
陈平躬身:“陛下圣明。臣拟将黑冰台分为三部:‘内情司’监察百官、宗室;‘边情司’专责四境异动,于海东、辽东、北疆、西域设常驻谍网;‘海事司’专探海外诸国动向、海路航道、风土物产。三部互不统属,皆直接对陛下负责。”
扶苏沉默片刻,手指轻敲案几:“准。但需加一条:黑冰台所有人员,每三年轮换驻地,不得与监察对象有私谊。另设‘督察御史’三人,随机巡查黑冰台各司,防其坐大欺君。”
“陛下深思熟虑,臣遵旨。”
窗外,雪下得更紧了。石渠阁的灯火直到子夜才熄。
封赏大典的余波,在咸阳的市井巷陌荡漾开来。
东市的“琅琊酒肆”这几日生意格外红火。掌柜是退役老卒,酒旗上新绣了“东征将士酒钱减半”字样。酒肆内,有刚从海东轮换回来的年轻校尉,正唾沫横飞地讲述跨海风浪的惊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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