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在矿道入口处站了一段时间，让日光和新鲜空气完全替换掉矿道深处那种干燥而均匀的气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尘土，与矿道墙壁上的尘土质地一致。他没有立刻擦去，而是让它继续留在皮肤表面，在日光下呈现出细密的颗粒感，像是被旧石料表面碾压过的细小屑末。
石磊在不远处蹲着，旧地图平放在膝盖上，以指尖将图纸边缘与矿道入口的岩石进行了一次对照。他抬起头说：“矿道的走向与旧地图上一条被划掉的虚线大致重合，像是绘制时存在过，后被判为废弃线而删除的路径，但实际并未被使用。”凌玄走到他身边蹲下，看了一眼旧地图上被划掉的那条虚线。虚线从矿道入口位置起始，延伸了一段距离后消失在一处以粗线涂黑的区域。那道虚线没有被完全擦去，只是在它上面画了一道横线，像是勘测者认为它不可通行，便以横线覆盖了它。
凌玄在石磊的旧地图前蹲了一会儿，以指尖沿着那道虚线的残余走向划了一次，确认了它与矿道内部弧线和支道的对应关系。然后他站起身，沿着矿道入口外的缓坡走了一段，在主峰北侧的一处岔路口停住脚。岔路口有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凹陷，直径大约一臂，深度浅得不足以称为坑。凹陷底部覆盖着与矿道内部相同的灰白色尘土，颜色均匀，像是被多次覆盖后形成的沉积层。他蹲下身，以指尖触碰凹陷底部的尘土，感觉到它与矿道墙壁上的尘土质地相同，像是同一种材料在不同位置的沉积。他没有继续深探，只是确认了凹陷的存在，然后沿着岔路返回主峰。
秦默在剑堂后山的石壁前等着他，短匕握在手中，以刃尖在石壁表面轻轻划过，留下一道以细线刻成的短痕。他在凌玄走近时将短匕收回鞘中：“矿道入口旁边的岔路口，那个圆形凹陷的边缘有一道旧刻痕，方向与矿道内部弧线的走向一致。”凌玄没有回话，只是在他旁边的石壁上坐下，目光沿着岔路口的方向延伸了一段距离，在视线尽头处与一面更远处的旧墙轮廓相接。他没有立刻起身去查看那道旧刻痕的方向，只是继续坐在原地，在夜色中安静地看着那道指向远处旧墙的视线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空气流动的方向在远处发生了偏转，像是遇到了障碍物后改变流向，绕过了那面旧墙的轮廓，沿着山脉的走势继续向前延伸。
凌玄站起身，沿着山道走回主峰方向。那道圆形凹陷底部尘土的颜色在月光下与矿道中的尘土相同，像是同一种材料以相同的方式在不同位置沉积，与旧地图中被划掉的虚线保持着一道对应关系。他走过岔路口时没有再停步，也没有低头去看那道凹陷的轮廓，只是保持着与来时相同的步速，在夜风中向主峰方向走去。岔路口两侧的草丛被他经过时拂动，短暂地改变了原本的生长方向，随即又恢复了原状，与凹陷底部的尘土以及远处旧墙边缘的阴影形成了连续的对应关系。这些标记分散在多个不同的位置，以各自的方式记录着同一段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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