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的夜,清冷而静谧,与白日的灼热判若两个世界。浑浊水洼倒映着满天星斗,芦苇丛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那半截烽燧残骸如同一个沉默的哨兵,守望着这片沙海中的小小庇护所。
篝火已化作一堆暗红的余烬,只偶尔迸出几点火星。老周和小吴轮班警戒,一人假寐,另一人则隐在烽燧阴影或车旁,如同融入夜色的石雕,只有耳廓微动,捕捉着风带来的每一丝异响。
林浩盘膝坐在烽燧背阴处,身下垫着防潮垫。他依旧闭着双眼,但气息已平稳了许多,脸上的病态潮红退去,恢复了略显苍白的本色。最危急的时期似乎已经度过,“火精”碎片那狂暴的能量在“午”字碎片和玉琮力量的持续疏导、转化下,正被逐步“驯化”,化作一股股精纯而炽热的暖流,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他受损的躯体,甚至开始淬炼他的筋骨血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发生着某种深刻的变化。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密有力,骨骼仿佛被烈焰反复锻造,密度和强度都在提升。皮肤表面,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赤红光泽,随即隐没,那是“火精”力量初步融入体表的迹象。更重要的是,他的经脉在经历狂暴火能的冲击和修复后,似乎被拓宽、加固了,能够容纳和运转更庞大、更复杂的能量。
但代价也显而易见。精神层面的疲惫依旧深重,仿佛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地高强度计算。左眼神瞳的酸涩感有所缓解,但洞察力远未恢复,看东西依旧有些模糊。“午”字碎片的情况最令人揪心,它静静躺在林浩右手掌心,乳白色的光芒比白天明亮了一丝,似乎是自我修复的本能在起作用,但表面那新增的裂纹依旧清晰,甚至因为白天对抗“火精”时承受的巨大压力,裂纹边缘呈现出一种细微的、仿佛能量流失后的“灰败”感。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温和的精神力探入“午”字碎片内部。那是一片浩瀚而温暖的乳白色“海洋”,无数古老符文沉浮运转,散发出平定混乱、守护秩序的浩大意念。但在“海洋”的深处,那几道新增的、带着淡金色光泽的“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破坏了整体的和谐。裂痕边缘,不断有极其微小的光点逸散、湮灭,那正是碎片本源力量在缓慢流失的迹象。虽然流失速度极慢,但日积月累,终会伤及根本。
“必须想办法修复它,或者至少阻止裂纹继续扩大。”林浩心中暗忖。他尝试引导一丝“火精”碎片转化而来的精纯火行能量(已初步驯化,相对温和),以及地脉石精的厚重土气,缓缓注入“午”字碎片的裂纹处,试图“填补”或“粘合”。
然而,效果甚微。那裂纹似乎并非简单的物理损伤,而是涉及更深层次的法则或结构破损。“午”字碎片本身对注入的异种能量(即便是相对温和的)也表现出本能的排斥,修复进程极其缓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林浩轻叹一声,暂时放弃。修复“午”字碎片,恐怕需要更特殊的方法或机缘。
他的注意力转而集中在体内新获得的力量上。心念一动,一缕高度凝聚、呈现淡金色的能量(融合了神瞳本源与“午”字碎片秩序之力的独特产物)在指尖浮现,温润而威严。接着,他又尝试调动一丝“火精”之力,指尖顿时跳跃起一簇赤红的小火苗,虽小,却散发着惊人的高温和焚毁一切的锐意,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最后,他将玉琮的清凉水意与药葫的木行生机结合,在掌心凝聚出一团淡绿色的、充满生命气息的光球。
三种性质迥异的力量在他意识操控下,如同三只乖巧的精灵,在掌心上方缓缓盘旋,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和平衡,既不融合,也不冲突。这是对力量精细操控的巨大进步,放在以前几乎不可能做到。
“或许……可以尝试让它们真正融合,哪怕只是初步的?”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能让秩序、火焰、生机三种力量初步交融,形成一种更强大、更全面的复合能量,无论对敌还是自保,都将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但这也极其危险。三种力量属性相差太大,强行融合很可能引发能量暴走,反噬自身。
就在林浩犹豫是否要冒险尝试时,他左手掌心(放着“辰”字和“火精”碎片)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不是来自“火精”碎片,而是那枚一直相对安静的“辰”字青瓷碎片!
在沙漠干燥灼热、偏向“火”与“土”的环境中,“辰”字碎片(属性似乎更偏向“木”或某种生机、时间?)一直比较沉寂。但此刻,它却微微震颤起来,表面那些古老的青花纹路散发出柔和的淡青色光芒,并且这光芒与旁边“火精”碎片的赤红光芒、“午”字碎片的乳白光芒,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同步闪烁!
三枚碎片,在共鸣!
林浩心中一震,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这种奇异的共鸣之中。他仿佛“听”到了一种跨越了无尽时空的、低沉而悠远的“呼唤”,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韵律和方位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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