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当天夜里传回来的。
陈师傅从镇上回来时,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他快步走进祠堂,将一封信笺递到林浩手中。
“镇口老槐树下发现的,压在石头底下,用火漆封着。”他顿了顿,“送信的人……已经走了。”
林浩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东海荒岛。只身前来,带火种。”**
没有署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写的。
“孟观潮。”沧溟沉声道。
唐婉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炸毛:“只身前来?!凭什么?!万一是个陷阱呢?!”
林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行字,看着那枚压在信纸上的、通体漆黑的古老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枚眼睛——与壁画上那枚衔于蛇口的火眼,形状相似,气息却截然相反。
那是“门”的印记。
阿月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枚令牌。
“我跟你去。”
林浩摇摇头。
“信上说了,只身。”
“那就不听他的。”
林浩转头看她。
阿月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林浩沉默片刻。
“如果真的是陷阱呢?”
阿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也去。”
——
柴房门口。
刘大柱靠在墙上,望着远处那片已经被夜色笼罩的天空。
断臂上的黑色纹路,又往上蔓延了一寸。
二十天。
也许更短。
简素心坐在他旁边,同样望着天空。
“林浩要去东海了。”她说。
“嗯。”
“可能会死。”
“嗯。”
简素心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担心?”
刘大柱沉默片刻。
“担心。”他说,“但没用。”
简素心没有说话。
刘大柱继续道:
“我这辈子,担心过很多人,很多事。没有一个因为我的担心变好过。”
他顿了顿。
“所以后来就不担心了。”
“那做什么?”
刘大柱想了想。
“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转头,看着简素心。
月光落在她那张带着面具的脸上,落在眉心那道幽蓝的疤痕上。
“比如现在,”他说,“能陪你坐着,就陪你坐着。”
简素心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暗黄色的眼睛里,难得出现的一丝柔和。
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刘大柱看见了。
“刘大柱。”她说。
“嗯?”
“你死后,我会记得你。”
刘大柱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层后完全露出,将整个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够了。”他说。
——
祠堂正殿。
唐婉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言不发。
阿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唐婉摇摇头,没有说话。
阿月没有追问。
她只是静静坐着,陪着她。
良久。
唐婉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
“阿月姐,我怕。”
阿月没有说话。
唐婉继续道:
“我怕林浩哥去东海回不来。我怕那个老头是骗子。我怕研究会设陷阱。我怕……”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我怕你们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阿月沉默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唐婉的脑袋。
“会回来的。”
唐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真的?”
阿月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真的。”阿月说,“我答应你。”
唐婉怔怔地看着她。
然后她忽然扑过去,紧紧抱住阿月。
阿月微微一怔。
随即,她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抬手,轻轻环住她。
——
夜深。
林浩独自站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
掌心,圣族火种中的眼睛,微微睁开。
那朵火焰,比之前又亮了一些。
他知道,这是那个老人在催他。
催他快一点。
因为时间不多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月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
“想好了?”
林浩点点头。
“想好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
阿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林浩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双手,曾经握过玉剑,杀过无数敌人。曾经在戈壁滩上撑着他站起来,曾经在祠堂里陪着他度过无数个不眠之夜。
现在,它们握着他的手。
很凉。
却很稳。
“阿月。”林浩忽然开口。
“嗯?”
林浩沉默很久。
久到月亮从树梢后移到中天,将整座后院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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